“嗯，我答应你。”任铮说。

那天在加油站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车里，任知昭抱着任铮的胳膊，可怜地央求：“哥哥，好哥哥，我错了，刚才的事你别告诉我妈行吗？”

“觉得鬼佬什么都很酷的是你才对吧。”任知昭冷看着面前的二人，低声，“死活都要来跟他们呼同样的空气。”

和邓肯的关系肯定是完了，剩下的中生涯，也肯定是完了，但这些此刻本无足轻重。

楼下传来王桦穿透楼板的怒吼，跟着一串越来越远的上海话叫骂。任知昭突然觉得很好笑，并且真的没忍住笑了来。

“妈！”任铮厉声呵住王桦。

所以他要费尽心思讨好妈妈，对妹妹的关，也只是讨好妈妈的一环罢了。为即将误歧途的妹妹到痛心疾首的好哥哥，多么懂事啊。

她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彻底不怕死了一样。说完这话，就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上楼。

王桦是真的骂红了了，像是要借此机会把平时骂不的话都一吐为快似的。她不顾任铮的阻拦，对着坐在地上的任知昭继续叫嚣：“才几岁的人啊跟哪儿学的啊？！你是不是看鬼佬什么都觉得很酷？！啊？！他们毒你不啊？！他们吃屎你吃不吃啊？！他们去死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去啊？！”

他对她能有什么情？没有她，他就能独占父母全的了不是吗。

“不，我答应你。”任知昭连忙，“那你也要答应我。”

王桦估计也是被女儿这反复狂言的不怕死神懵了，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

真是愚蠢至极，竟然觉得自己可以信任他，竟然觉得他是这世上唯一能理解自己的人，竟然觉得能有这么个哥哥也不错。任知昭为自己有过这样的念到耻辱至极，可笑又可悲。

能遇到一个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妈妈，这份天降的母，他一定非常珍视，攥在手中不敢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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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心突然这样撕裂地痛的，不是这些。

任铮和自己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你不许去她听到没有！让她自生自灭！畜生！——”

泪再也装不下了，从双中溢，顺着任知昭红的面颊落。同样落的，还有鼻。

……

麻劲儿退去，延迟的痛终于找上了任知昭，她到脸颊上有火在燎，下稍微动一下都得疼，脱臼了一般。

她倔地迅速一抹脸，试图抹掉脸上所有，却看到手背上沾满了鲜血，同时那所谓的鼻也没有停止往下淌，都淌了她中。

这张脸现在是什么样？她不愿去看，只是缓缓坐到地板上，双目放空地盯着前方。

怎么会有家长这样说自己的孩。尽任知昭没由地一拳一拳砸在他上，可在他里，此刻的王桦才是疯了的那个。

任知昭觉得好累，累到甚至都懒得去仰，就那么任鼻血和泪七八糟地滴落，落在衣服上，上，地板上，鲜红一片。

笑声从腔中共鸣而的那一下，心脏跟着猛地一扯，她扶住，视线越发模糊。

是啊，就他任铮知邓肯的长相，名字，以及自己对邓肯的那些心思。不是他，还能是谁。

年幼丧母的人，一定对母极度渴望吧。

任铮低看着她，无奈：“不会告诉她的，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烟。不是什么东西都值得你去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