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记得，傅亦尘似是哪一年的探郎，十七岁的一甲士，好生风光。

沈墨一万个拒绝，学堂里他们就合不太来。况且，那时她也并不喜他，她懵懵懂懂喜的另有其人，母后却直截了当，告诉她想都不想要。

她还什么都不知。

傅亦尘冷白的面上攀上红，睫都在微颤，只怕，那人还只以为是红衣衬的。

那时她不过十岁，病中的母后就在为她寻一门亲事。

“微臣，恭送娘娘。”

傅亦尘形清瘦，宽大绯红的官袍不仅没压住他，反将他衬得明艳似雪，鹤骨松姿。

放下轿帘前，沈墨再一次叹，当真是生了副好容貌，官袍衬得他似桃一般。

不会丢命，也不会放，只是圈禁，这已是沈琮最好的结局。想来沈砚会放心让她决定，也是相信她不会损及他的利益。

斟酌之下，她正要开。

沈墨目光停留在他绑着绷带的手上，收回思绪，撑着神一笑:“有劳傅大人那日相救，本还未曾言谢，过几日，定去大人府上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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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没辜负先帝嘱托。”沈墨困意上涌，几分疲，“也罢，傅大人要务在，本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叙吧。”

母后病逝，和安姑姑殉主，算下来，约摸世上还知这事的，也只剩她了。

“停轿。”

总之，无论是沈墨也好，人王盼儿也罢，他们并没太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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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奇怪，傅家世代簪缨，祖上又了个享太庙的太师，家教甚严，满门弟又俱是科举，一家的清。

正是秋气的时候，原也不必坐轿，只是才沐了浴，注意些也是好的。金国七年，着实冷得她再受不了冻。

傅亦尘大她五岁，少年郎君初成，却怎么看怎么是个清心寡，玉洁松贞的，和她南辕北辙，八竿打不到一。

傅亦尘生的一副好容貌，清隽雅致，似林中月，山间雪。只是双眉总是不自觉的微蹙，很难见他一笑。

直到沈墨轿辇走远，傅亦尘才忽然折返，领路的小太监追着他跑，“大人！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轿由几个太监抬着，一路向栖凤而去。沈墨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从外而来。

倒是她唐突了。

傅亦尘眉蹙得更，看着更为生人勿近。就连沈墨也有一瞬的迟疑，怀疑自己是被他讨厌了。

这事还没个苗，母后就病逝了。直到质金国前，沈墨才懂她的良苦用心，母后急于为她择婿，是怕她会和亲。

不想百官清君侧时，却是他而护下自己，这让她很意外。为此才特地停轿，和他叙叙话。

“微臣，恭候娘娘凤驾。”男人躬，恭敬的又行了一礼。

上位者的一圣令，一切记档皆可翻覆，下位者即便猜一二，遇到沈砚，也只能把什么都憋在肚里。

沈墨“嗯”了一声，也不疑有它，撑着神又和他叙了一些话，向他说明了沈琮的近况，言语间，透他的结局。

大约母后那会已经病糊涂了，所以古书。

不过那时，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不可挽回的倾覆。

圣上看上她也不奇怪。

透过轿帘，她果然看到一抹穿着绯红官袍的影。

只是或许是有过这么一段渊源的缘故，听政时，她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扫过他。虽然不太妥当，隔着一帘想来也无妨。

“人娘娘万福。”

“别跟过来！”傅亦尘忽然冷声，也不回的大步向前。

傅亦尘曾是太少傅，教导过沈琮两年，告诉他也算是谢他。虽然是白白血，到底也省了她手。

而在文武臣公中，她不过是个让先帝死在自己上的妖妃。

一阵清风拂过，打着旋，将沈墨的气息送到他面前。

“傅大人好。”沈墨掀起轿帘，几分清浅的笑，诚挚清澈，和她妖媚的相格格不。

然而，福柔帝姬已经去了两年多了。

不知怎的，偏偏看上了傅亦尘。

倒是个谪仙般，不染俗尘的人。

他规矩的行过礼后，便移开目光，不再看沈墨一。很符合他一贯清的作派。

不知自己，仅仅是闻到她的味，就了。

极清冷的声音，淡然的语调，听不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