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面，果然坐着风烛残年的大祭司洛辉。见屏风打开，洛辉拄着手杖，艰难地站起，一步步走了来。

看着人用白布盖住师父的尸，将他抬了去，韩苏想去追，爬了两下便伏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只能不甘地睁大睛，默默泪。

“师父！”韩苏大惊，连忙朝洛辉扑了过去，“师父，你没事吧……”

“大祭司，请来吧。”朱曦说着，打开了屏风。

“师父，师父！”韩苏下意识地避开，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一改常态，对自己如此失望痛恨。慌中他伸手想要夺下洛辉的手杖，却不想洛辉早已是风中之烛，哪怕只被他轻轻一拉，就立足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这声音微不可闻，虚弱的韩苏甚至没有觉察，却让朱曦如遭雷击，猛地想起了什么，僵立在原地。愣了一会，朱曦回过，没没脑地问了一句：“韩苏，你说的这些话，有谁可以证明吗？比如说，你师父洛辉大祭司？他侍奉神树近百年，对神树的秘密了如指掌。”

两个人走过来，将他抬回床上躺好。他浑浑噩噩地转过脸，看见朱曦对自己焦急地说些什么，但刚才那两个耳光让他的耳中一片嗡鸣，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是。”韩苏回答，“我所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此刻的洛辉，毫无与韩苏重逢的喜悦。他的脸铁青，甚至着隐忍许久的怒意，就像是一座火山即将在他内爆发。

“你说你服下神树，是要代替陛下牺牲？你所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而不是为了你自己？”

“你果真，抢走了陛下的神树？”洛辉站在韩苏面前，嘶哑着嗓问。

终于找回了过去心意相通的觉，“如今趁其他人还不知你失去了神树，你得赶布置人手，以免在神树彻底枯萎之际那些人行带你去青要山献祭。”

“师父在这里？”韩苏并没有生气，反倒有些惊喜，撑着坐了起来。

“够了！”朱曦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变故，先前对韩苏的愧疚又全变成了猜疑。她伸手去拉韩苏，韩苏却死死地抱着洛辉不肯放手。看洛辉已经发僵，朱曦又急又怒，一把扯过韩苏的衣领，重重地扇下了两个耳光，“朕说够了！”

“你……撒谎……”洛辉颤巍巍地用手指指着韩苏，蓦地一歪，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师父。”韩苏见状，顾不得伤痛，走过来跪倒在洛辉面前，情地，“师父您还好吗？徒儿好想您……师父，您怎么了？”

“对，我师父可以作证。”想起洛辉以前说过他知真相，韩苏不假思索地了。

“师父，我没有撒谎……”平素最最信任的人如此冤枉自己，韩苏只觉得天崩地裂，几乎失去了神志。他用力摇晃着洛辉的肩膀，掐着他的人中，想要将师父唤醒，想要让他解释刚才的指控，想要让他证明自己的清白。

朱曦这两个耳光力并不算大，然而韩苏太过虚弱，顿时被扇得目眩，倒在了洛辉边。他浑的伤都裂开了，力气也已经用尽了，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角的泪和角的鲜血缓缓下，浸了他的衣领。

朱曦唤来了太医，然而已经晚了，大祭司洛辉原本就虚弱，不过挨日而已，一摔之下，当场就停止了呼。

“是。”韩苏受到师父的怒意，却不明所以，只能称是。

“那真是很巧，洛辉大祭司恰好听到了我们说的话。”朱曦指了指屋内的一扇屏风，有些歉意地解释，“刚开始我不信任你，所以安排了大祭司在这里监听，好分辩你说的是真是假……大祭司一向最正直公平，阿苏，你别介意……”

“好，你先休息，我这就去。”朱曦扶着韩苏躺好，转要走，忽然听到屋角传来一声低哑的咳嗽。

“撒谎，你在撒谎！”洛辉蓦地举起手杖，劈盖脸地朝韩苏打了下来，“无耻谎言，自私自利！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卑鄙无耻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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