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听着一屋子人都在嚎

殷璃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团乱哄哄，场面堪比菜市场，心态不知不觉转成围观群众。

──反正似乎还得吵上一阵子，不如就先放着吧，一时半会看着也不会拆房子。

和她同属围观群众的，还有房内的两位治疗师。

他们彷彿老早看惯这个场面，态度淡定得不得了。两边对上视线后，风族治疗师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闇族治疗师则走过来，正式向她行礼。

「一段时间没见了，很高兴看到您一切安好。」

看到这位熟面孔，殷璃也露出微笑，朝对方点头。

就她的专属治疗师嘛。

之前也见过不只一两次了，每次来都会交代不同的医嘱。殷璃大多时候看到这人，都见他凑着头和伊瑟讨论治疗方案。

既然遇到了熟人，殷璃也不避讳和他多聊几句，指着房里那一家人小声说话。

「他们──是想砍价吗？」

「家里人愿意治，病患本人不愿意，觉得已经花太多钱了。」

治疗师耸耸肩，从他表情来看，这种情况相当稀松平常。

「几十年累积下来的老毛病，本来就不容易处理，闇族治疗师又少，如果是给外族人治疗，价格确实不菲……」

「如果是治疗闇毒的价码，怎么算？」

对方给她比了一个数。

……哇，还真不怎么便宜。

见到她的反应，治疗师跟着叹一口气，也和殷璃分享起业界实况。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人口众多的大族，现在族里治疗师还得跟全大陆分，除了以价制量之外也没什么办法。而且即便如此，每个人还是忙得几乎没法休息。」

殷璃十分捧场地给出『你辛苦了』的表情。

「我听说，病情如果不严重，可以用晶石抑制……」

对方一听露出了苦笑。

「晶石不还是由治疗师製作的吗？现在我们连术师学徒都拉来用了，硬在他们毕业考试塞进製作治疗晶石环节……治疗师学徒更不用说，理论内容刚上完，马上就被推到病人面前。」

他又叹一口气，业界内的长期过劳完全传递了过来。

「前两天一位晚辈跟我说，他第一场治疗啥都没做，就靠病患自己口述帮他釐清病情。一堆术语听得差点拿课本出来翻，好几位病人围观他写病历，还被挑了几次错字。」

治疗师满脸疲惫，说完每句话就习惯性眼神放空，看着很想直接站着睡着。

「他很沮丧地问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走这行。老实说，现在这时代，愿意当治疗师本身就是种天赋了……」

殷璃听得跟着捏把冷汗，完全不敢问──那你怎么还愿意干这行。

对方说完话后，表情平和地直视远方，好像面前不是吵成一团的病人和家属，而是惬意的鸟语花香。

旁边风族治疗师状态和他差不多，想想北方长年征战，风族那边的治疗师估计也是过劳状态。

两位治疗师老神在在、雷打不动，但眼见那位病人已经把桌子、椅子、自己儿子都掀了，现在正在挨个骂每位晚辈。殷璃觉得逃避也不能解决问题，还是得想想办法。

她转头朝达亚尔招手。

「这个，处理一下吧？」

达亚尔搔搔脸颊，试着提议。

「不然按照传统，我跟他们家提出决斗。如果我赢了，那就乖乖治病？」

「……」

──我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给治疗师增添工作量！

另一边的情况已经激化，就见老人家提着拐杖满屋子追人打，一群晚辈跟在他身后又是哭又是喊，一个小娃娃混在里面嚎，也不知道是被饿的还是吓的。

「爷爷！最后一次了，你就治吧！」

「最后一次？上回就说最后一次！要是想把家底给掏完，咱先打断你的腿！」

老人家揍完孙子，举起手里拐杖朝殷璃这边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