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族篇-花絮之二】

［关于大树灵］

大树灵是跟磐蛇类似的存在，同样是神话时代生物的后裔，寿命悠长但也极难繁衍，唯一差别只在一个是动物，一个是植物，对整个大陆来说，都是死一个少一个的存在。

大树灵刚出生的时候，所处位置虽然被视为火族领地，但由于这一大区域都是原始森林，所以基本上是无人管理的荒郊野外。后来，一些被主流社会排挤的混血儿开始在此聚居，时间久后形成村寨，居民以耕作和採集维生，偶尔兼职抢劫。他们居于森林中，也崇拜大树灵，深信是树灵保佑这块土地丰饶富庶。

上一次光闇流转期间，大树灵靠着自身力量抵抗了土地巨变，让森林居民度过这场天灾，同时也吸纳了更多逃荒人群。当人们从灾变中站稳脚跟后，人口剧烈成长的村寨内部出现不同声音，最终决定反抗无能政府、拒绝外部势力统治的思想成为主流。

当时焰帝国刚刚成立，新帝王四处奔走，收拾纷乱的局势，等来到墨绿森林时，火族绝大多数领地已经归入新帝国治下。凭着精良壮大的军队，年轻的帝王轻易扫平了这个反叛的村寨，凯旋而归。然而回程路上却开始失眠，因为他每晚的梦境都有访客。

大树灵并不特别在意人类，只觉得他们是种特别吵闹的动物，但身边有大量生物不自然死亡，让祂很不高兴，于是跑到领头那名人类的梦里碎碎念。

新帝王每天睡不好觉，就连跑到数百里外都躲不掉，最后他带着一群祭司返回，献上祭品并向大树灵真诚道歉，发誓不再杀害任何一名战败俘虏。改为让这些叛乱份子服一辈子劳役抵罪，无罪的孩子则会被纳为焰帝国公民，即便需要受到监视，但保证衣食无忧。收容这群混血者的举措，意外让后来的焰帝国成为包容最多种族的国家，并发展出极其繁荣的文化与技术成就，此是后话。

总之，大树灵对讨伐村寨的后续处置满意了，此后和这位人类成为异样的朋友，偶尔愿意回答他一些问题。而新帝王看着这片富饶的土地，觉得很适合当成帝国的新首都。

在往后数代帝王治下，距离墨绿森林不远处，一个雄伟华丽的皇城被建起。延续第一代帝王的连结，大树灵会入到每代皇帝的梦中。对祂来说，父母子女并没有什么分别，一颗种子长成一整座森林，都是同一个生命的延续，只是人类的躯壳迭代得比较快。

丽莎表示，大树灵的语言和人类不太一样，更多是一种感觉，而不是具体表述。所以可能一句话传达了好几天，才隐约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她猜大树灵一开始没有打算折磨初代皇帝，就只是想对他好好抱怨几句，只是短短几句话讲了数周，把初代皇帝逼得投降。

「说实话，从某些方面来说，大树灵真的很能刺激皇室成员学习。」

丽莎捏着杯子的把手，把茶水摇得晃荡，看着水面反射窗外树木新抽的枝枒。

「小时候有一次，祂说某种小东西老在身边转，搞得祂有点烦。于是我把所有动物和昆虫名称轮着念了一遍……或者说，在脑海里想像出牠们的样子，甚至翻出图鑑一个个对，但大树灵都说不是。」

公主殿下用一隻手抵在脸颊上，非常不端庄地歪坐着。

「到最后，我拉着护卫骑士跑去祂旁边看，发现是一群月熊在那里安家了，一窝熊宝宝刚出生，母熊凶暴到吓得我当场逃走。」

殷璃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听起来这种熊也没很小？」

「不算吧，在森林里已经属于大型动物了，成熊和人类几乎体型相当。」

……好吧，跟人类差不多的话，对大树灵来说确实是『小东西』没错。

丽莎放下茶杯，舀了两匙砂糖进去拌一拌，叮铃叮铃的轻响彷彿也跟着注满杯子。

「还有一次呢，大树灵说祂的脚很痒，这件事祂抱怨了几乎整整一个月，搞得我们全家快崩溃……到后来，基本上是由唯一倖免的母后在协助维持朝政。

「父皇派遣专人去检查大树灵的树根，但排查一圈都毫无异样。特莱莎指派我熟读植物学图鑑，把树木每个部位详细指出来，一一和大树灵确认。

「到最后，我发现祂痒的部位，是背阳面的一片树冠……大树灵对头和脚的定义，看来跟人类不太一样。对祂来说，与大地相连的部位，是核心的『头』，而伸长出去承接雨水和阳光的，才是『脚』。

「这种经验对旁人来说或许很难理解……但我真心认为，各种方面来说，大树灵教了我很多事情。」

殷璃静静听完，消化了一下，随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前方递去。

「敬大树灵。」

那棵存在两千多年的巨大神木，如今只剩下乾枯焦黑的残块，但即便本体消失，某些祂留下的东西，依然在世上延续。

丽莎看着她举起杯子，也露出笑容。虽然有点点寂寞，但更多想起的，依然是与那份存在相处时的美好回忆。

「敬让人怀念者。」

两只茶杯相碰，发出明亮的轻响。

【火族篇花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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