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沉间，她原本如玉削琢的双手以可见的速度枯下去，灰黄的斑痕逐渐覆满。

若是自保，便是两人今后满罪孽，相互扶持着活下去，友朋不在，累极家人，如何能算是圆满？

阿兰说罢终于抬，望向瑶千山，后者沉默地了。

譬如她其实不是那么想撇清关系；譬如这一修为本不是白得，每一箭皆凝聚了她那凡人的血；又譬如，纵使回护了新的朋友，她心下也还是有些怨恨的。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记起，自己好像拗不过奉茶，于年节前来到她家小住几日，“恰巧”碰见也来明月楼采购的凤鸣儿，几人临时搭了个伴，白日黑夜都各忙各的，并不怎么说话。

……

阿兰说完又笑：“这话你们可别让小茶听到，她为了与我多呆几年，费的力太多，已经耽误了不少——这是你们答应过我的。”

本就是她自己的事，纵使其中关窍复杂，于旁人而言只是无关要，何必说透？就算是对她那新朋友，伤害已成，错了便是错了，无谓苦衷。

可是王琅到底还是有几件事没想清楚：

这个定钧门的弟答应过她，此事对外只作她被妖怪戕害理，必不会连累小茶还有王琅的弟弟。

洛醒来的时候，觉像是苦修了三天三夜未曾合，浑乏得厉害，脑亦是昏沉。睁，她只觉屋中布置似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儿。

不过片刻，阿兰便想了这许多。可想归想，她并不想说。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不多，亦不算太久，却自有一番心有灵犀。正如她其实一瞧了他到底是哪个，他亦一就认了她，从她的行动中知晓了她的犹豫：

气早已尽数化作箭矢，撑至今，不过因了心间一余。

许诺得到确认，阿兰安心不少。

她只是不甘，替洛不甘。她看得洛是真的喜阿兰。

凤鸣儿得不到回答，又问了一遍。旁的与那妖怪相关的，瑶千山应当都已经问过了，她无意再问。

倦意上涌，她终是沉沉睡去，未再醒来。

若是放弃，她的妹妹前途可存，她的朋友命亦在，还有他的弟弟其实从未真正参与过他的那些事，带着他们这些年积攒的一财，也能求个全而退——如此结局，其实反倒更让人放心。

面对她的追问，阿兰说：“大约是我当真不喜你们这些修仙之人吧。人有我无，命数参差，不喜岂非再正常不过？”

他知她心意，怕她为难，便先行手袭击洛，她了选择。只要他先手作伤人姿态，她再以箭矢后发而至回护友人，既可与他撇清关系，也可让他偿了曾经的罪业。

如此绝情，应当是不成朋友了，大约还会怨她——可不成就不成罢，仙凡有别，缘分难全，倒是免了一场别离之苦。

她其实还想确认后是否还有尚未妥贴理之事，可心已然松懈。

想到这里，洛清醒不少，挣扎着就要下床。可刚一动，才发觉四肢当真一力气也无，绵绵地就往地上栽去。

如何能不怨呢？毕竟最后要舍弃的，是她一就喜上的人啊。

她下意识闭，却没迎来预想中的疼痛，

说起来，奉茶似有一个阿，只是不太好。她来了好几日，都未曾见着人……等等，她想起来了！昨日奉茶突然寻她们帮忙，好像说她阿被妖怪掳走了！

所以最后那一箭她确实多用了些力。

她目光落在早已气绝了的情人上，神情安稳又柔和。

而王琅是了解她的。

凤鸣儿皱眉。

他们都是将死之人，说是想要改命，却终非修仙之人，实在难得完满结局。王琅这般模样便是前车之鉴，如今到她来选择，两厢对比，这抉择说难，却也不是太难罢。

可阿兰除了最初那片刻的怔愣，目光始终落在怀中人上，再不曾抬多看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