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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阳回到院中时,天差不多黑透了。
阿奴坐在床榻边,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脸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搔得她身上痒痒的,司马阳飞快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将脑袋凑到他怀里,深吸一口气,隔绝了他的目光。
阿奴却没有动,只是问:
"今日都见了哪些人,做了些什么?"
司马阳蹙眉,接着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头做的簪子,呈在掌心给他瞧,"你发现了?真是聪明。"
掌心木簪温润素净,木纹浅淡,打磨得光滑趁手,只能算得上清雅脱俗。
阿奴的眼眸却亮了一下,如烛火摇晃。
她起身,轻轻理好他鬓发,将簪子稳妥簪入,缓缓开口:"今日我随府中人同往慈恩寺,不过焚香、礼佛、祈愿罢了。"
"我为你我二人祈福,愿你我相守长久,安度余生。"
阿奴偏过头去,不去看她,眼底隐隐有泪光,"你还见了谁。"
司马阳恍然大悟,看来这并非一个问题。
她俯下身,将少年拥在怀里,温柔地摩挲他的发顶,"还见到了冥枢教的圣子。"
阿奴搭在膝上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人,"他的声音闷在嗓子里,"好看吗?"
司马阳没忍住笑了,坐在他怀里,任由他的双臂将她的腰身箍得紧紧的,抬手揉了揉他冰凉的耳廓:"怎么,你还关心这个?"
阿奴不说话了。他把额头往她肩窝里压了压,不肯承认,所以就那么贴着。
司马阳的指腹在那薄凉的轮廓上慢慢揉着,说:"好看是好看,但我已经有夫郎了。今天我跟他们说了,别来烦我,我的身是阿奴的,心也是阿奴的,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少年的耳朵在她指尖下颤了一下,"嗯。"
她把下巴搁在他发顶上,轻轻地吻了吻他带着香气的头发, "阿奴,别怕。"
他应了一声,嗓音闷闷的,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
三日后,王府便下了聘。
宁安王年过四旬,多年未近新色,对占星阁那位圣子青眼有加,自然不肯久拖。
聘礼单子送到占星阁时,教中一派顺水推舟。圣子被聘为世子侧夫,择吉日成礼,这是礼数上的名目。
可府里私下传的闲话不止这一层。
有人悄悄说,王爷那日从慈恩寺回来便让管事翻出一匹压了多年的云锦缎子,说是要裁新衣。
那匹是先帝赐的,府中只有王爷成婚那日穿过一次。还有人讲,王爷近几日夜里总让人往东院送新的妆奁镜台,比世子院里那面铜镜还大一圈。
司马阳听了只当没听见。
俞星洲进府那日,一顶青呢小轿从侧门抬进来。
轿帘掀开时,他换下了月白纱衣,穿一件浅青常服,腰间悬一枚白玉环,发冠束得端正。
抬头见司马阳站在廊下,他脚步顿了一顿,低头行礼:"给世子请安。"
司马阳点头:"东院收拾好了,缺什么跟管事的说。"
"谢世子。"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客气得像初识。仿佛从未热热切切地相拥着交换唇舌。
廊柱后、窗缝里、院墙外头有好几双眼睛正看着这出好戏,所谓"明媒正娶"的圣子还未成婚就搬进了宅邸,宁安王果然急不可耐。
司马阳转身走了,俞星洲也进了东院的门。
只是不久以后,她又换了身装扮去了东院,从回廊侧面绕过去,翻了一扇偏窗。
俞星洲正坐在灯下拆发冠,见她从窗口进来,愣了半晌才说出一句,"你终于来了。"
"想我了?"司马阳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俞星洲在她对面落座,隔着灯盏的光,有点疲倦: "教中今日传话,让我尽快把事情办完。说是时日不多了。"
"时日不多?他们到底要你做什么?总不可能就是单纯的投怀送抱吧?"她蹙眉。
俞星洲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对你投怀送抱呢。"
司马阳支着下巴看着他懒懒地笑,"哦…"
他瞪了她一眼,垂下头嘟囔,"他们似乎要完成一种仪式,才能将那些纯阳纯阴的生魂囚于塔下。但他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