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對別人的婚姻充滿信心

「那就好，如果還有什麼想吃的，儘管隨時告訴我們。村長說了，您在這裡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都是村裡每個人的責任。」

給他們當嚮導的女孩一臉靦腆笑著，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做阿香。我們家除了種田以外，在後山有一片蕉園，阿爸也常進林子打獵，對那一帶比較熟，但他跟我阿母去隔壁山頭奔喪了，所以村長讓我給你們帶路。」

面對幾位陌生人，阿香似乎多少還是有些害羞，大多只跟殷璃說話，目光也只敢放在她身上。

殷璃朝她笑了笑，想讓阿香別那麼緊張。

「能跟我說說你們這裡的情況嗎？」

「大概從兩年前開始吧，園子裡的香蕉就長不出來了，就算結出來也沒辦法吃……我阿爸只能多往山裡跑，每天能獵到什麼算什麼。」

阿香人長得瘦瘦小小，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卻腳步飛快。如果之前沒被瑜姊鍛鍊過，殷璃還真不一定追得上她。

殷璃邊爬邊喘，努力不被拋在後頭。

「後來、汙染的狀況、越來越嚴重嗎？」

女孩點點頭，面上也多了一層憂慮。

「一開始只有植物，但很快動物也都生了病……去年秋天，前面的溪裡突然出現一隻大耳怪猴的屍體，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吧，村裡的人就再也不喝這邊的水，也不敢採這山裡的菜了。」

跟著阿香進入野地後，殷璃終於有點進入狀況。

她已經能感受到附近的闇元素濃度有些異常，他們確實正在朝著汙染地的方向走。

面前出現一片混著碎石的小坡。阿香一步也沒停，一咕嚕就上了坡頂。

蒼希則停下腳步，朝殷璃伸出手。

「小心。」

「可以。」

殷璃婉拒他的攙扶，捲袖子撩裙擺後開始爬坡。

──雖然動作有點點狼狽，但這種小坡還難不倒她好嗎？

卡姆一路像個鬼魅一樣出現在各種地方，這會他不知怎的就到了殷璃前面，站在坡頂拉了她一把。

「謝謝。」

殷璃站好後喘了口氣，隨後就看到了眼前出現一條溪，寬度也就兩三米，水深大約能淹過腳踝。

光用肉眼觀察，水質看著還行，但元素的濃度已經完全不正常。

殷璃想靠近確認情況，正要走下去時，卻被卡姆伸手一攔。

「大人，那邊。」

殷璃抬頭看了一下，發現不遠處的溪裡躺著副動物屍骸。

白森森的骨頭上，黏著一些尚未完全腐爛的毛皮，忽然間看到還真有些嚇人。

卡姆攔了殷璃，於是蒼希自己下去了。

在察看一番後，他皺起眉頭。

「雖然治標不治本，把屍體移走多少還是能改善情況，你們怎麼就這樣放著？」

阿香躲得遠遠的，根本不敢靠近溪邊，好像怕那隻死成白骨的魔獸跳起來攻擊她。

「村裡人都說不吉利……」

蒼希嘆口氣，手指微動操使起水流，把那副骨骸捏碎，扔到旁邊岸上。

這大概只是個簡單的善後措施，他做完後都沒多看一眼。

「走吧。」

蒼希拍拍根本沒弄髒的手，正打算去牽殷璃的時候，卡姆一個箭步插過來，好像不經意地擋開他。

「這裡地滑，請小心腳步。」

殷璃面無表情讓他扶下去，並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男人之間的事情就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吧，何必跳進去搞得自己一身腥呢。

阿香看他們要移動了，自覺地在前面帶路。殷璃走到她旁邊的時候，女孩露出一種羨慕的表情。

「您和當家們的感情真好。」

殷璃知道，這裡的女性稱自己丈夫叫『當家的』。

……但為什麼就一定得加上那個『們』字，妳說的時候都不感覺彆扭嗎？

殷璃堅強地露出笑容，阿香不曉得誤會了什麼，一臉羞紅低下頭。

「年底我也要嫁人了……結婚以後，我和我當家的，也能像你們一樣就好了。」

殷璃默默摀臉，不知道該先祝福還是先幫阿香把這話呸掉。

要知道她後院裡，那是各族勢力複雜交錯。這些人在她面前已經一堆小動作，背地裡有哪些交鋒過招，殷璃是一點都不想了解。

「恭喜，你們肯定會幸福恩愛。到時也通知我一聲，我會送賀禮過來的。」

殷璃這句話說得非常真心。

最起碼，人家是標準的一夫一妻，兩人也都同個族裔，一點都不複雜，她相信阿香一定沒問題。

只要想起院子裡成員的種族多樣性，以及其中或對立、或聯盟、或暗中使絆子的各種關係。

殷璃對別人的婚姻，忽然間都充滿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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