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屬於她的戰鬥

殷璃醒來的時候，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微笑。

她不記得究竟夢到什麼，只記得那是一個非常開心的夢，帶著濃濃的幸福感，醒來後依然忘不掉那種感覺。

……到底什麼夢，會讓她這麼開心啊？

殷璃躺在床上回味老半天，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這時翻了個身，看到一張五官完美無暇的臉龐近在眼前。

她馬上朝另一邊滾了兩圈，等貼在冰涼的木地板上才清醒過來，自己昨晚是和伊瑟一起睡的……

一早醒來就美色當前，衝擊力太大了好嗎！

她伸手摸摸心臟，安撫了一下自己，這時發現伊瑟還是躺著，呼吸十分平穩，似乎仍正熟睡。

──剛剛那動靜，居然沒吵醒他？

這些人一天到晚往戰場上跑，不是都睡超少，又很淺眠嗎？

在殷璃的印象裡，似乎還沒有任何一次她醒來後，見到伊瑟仍在睡的。

殷璃上前查看，確定他脖子上的闇紋沒有復發跡象，體內的闇元素也保持在正常的濃度。

……所以說，就只是太累了而已嗎？

看著那副安穩的睡顏，殷璃突然覺得，跟最初的時候相比，伊瑟在她心裡的印象似乎也變得不同了。

最開始的時候，那副殺傷力強大的外表確很具迷惑性，殷璃一度還以為，這是位弱不禁風的美人。

後來慢慢了解與各種族相關的事情，才明白到光族人的生命力有多強悍，甚至有一大堆普遍流傳的恐怖故事都以此作為題材。

到這時候，伊瑟的形象也漸漸變成美麗而強大。從外貌、品行到能力都完美無暇，就好像只存在於傳說故事裡的那種人。

至於對他的另一個印象，大概就是忙碌。

老實說，院子裡每個人都很忙，只是大多都忙各自族裡的事情，而伊瑟的角色更像是到處救火。

殷璃後來了解到，現在不只是闇族治療師搶手，能夠壓制闇元素汙染的光族術師也是各地都缺，恨不得一人掰成兩個來用。

而且在外行走的光族人真的很少很少，各族首領對自家勳貴敢打敢罵，對伊瑟那真的是客客氣氣，要不是實在沒空，簡直想親自噓寒問暖。

於是他今天還在南方峽谷，明天就跑到北方草原，後天又前往西部支援。

殷璃曾打聽過伊瑟的作息，才發現光族人的強大真不是虛名。幾天不睡對伊瑟來說根本是常態，而晚上只要閉眼休息幾個小時，體力幾乎就能完全恢復過來。

但即便是那樣可靠又厲害的伊瑟，也一樣會生病、會中闇毒。在連軸轉的負荷之下，身體同樣會吃不消。

看著伊瑟平靜的睡顏，殷璃忽然想起，幾乎她所有的病人也都是這樣。

受傷或中毒後被送來治療，身體恢復後又再次回到戰場。或者直面魔獸，或者冒著生命危險對抗汙染，一次次在這樣的過程裡被反覆消耗。

……所謂時代的殘酷，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不論誰都必須拚盡全力，才有機會替自己的族群換取未來的生機。

殷璃抱著膝蓋坐在床邊，盯著那張睡顏看了很久。

直到陽光照到她腳邊時，殷璃起身洗漱穿衣，離開時拉上房裡所有窗簾，並輕手輕腳帶上門。

她穿巡在小院裡，四處尋找卡姆的身影。

正要往廚房走去時，卡姆正好迎面走來，手上還端著食物，似乎正要去通知她吃早餐。

在對方開口之前，殷璃搶先說話。

「伊瑟染上闇紋，應該是在剿魔戰場沒錯？關於那場討伐，我能問問詳情嗎？」

平時對她無所不應的卡姆，一時卻沒回應。

對方臉上出現沉重的表情，彷彿接下來正要面對的是一場惡戰。

殷璃看著他的反應，心中有些許訝異，更多的卻是了然。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卡姆主要職責是保護她，在過程裡當然可以順帶滿足殷璃所有願望。但事實上這完全是兩回事，有時甚至會互相衝突。

所以說，卡姆是不是也曾接到命令，指示不要讓她了解太多關於戰場和汙染地的事情？

面對卡姆謹慎戒備的表情，殷璃的情緒卻意外平靜。

早晨的陽光灑落，微風吹來庭院裡的花香，殷璃卻在這份平靜中感受到──

屬於她的那場戰鬥，或許才正要揭開序幕。

【五、闇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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