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他覺得好寂寞好寂寞

就在短短幾日內，殷璃迎來了她人生的高峰。

不、並不是什麼功成名就，純粹是她生平第一次出現行程爆炸的高峰期，日程滿到連睡覺都得擠出時間。

殷璃先前完全沒預料到這點，每天看著遞上來的長長求醫名單都傻眼。要知道，她連一天的正規醫療教育都沒接受過，屬於偏到不能再偏的偏方，百分之百的野路子！

都已經這樣了，居然還有一堆人捧著重金求治療──她不能理解這世界怎麼了？

「畢竟您不治，其他治療師也不會接手，基本都是這種無路可走的病人。」

殷璃的治療師剛陪她加完一整天的班，對方不僅得全程在場，還要替她寫治療紀錄，從下午開始呵欠就打個不停，讓殷璃有種壓榨勞工的愧疚感。

「闇毒到後期會引發劇烈疼痛，據說病人會出現一種被緩慢腐蝕的感覺，有些人熬不過，身體撐不住前，求生意志就崩潰了……既然左右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走到這一步的病人……有那麼多啊？」

治療師點點頭，表情與其說無奈，不如說是已經疲倦的漠然。

「很不巧，我們就是活在這個時代──估計就這十年左右，是一千年內闇元素濃度最高的時期。」

你想罵老天也行，可罵完還是得面對現實，而現實就是每天都有人因過量闇元素死去。飲水、土壤、空氣中無所不在，即便是大城市生活在結界裡的人們，每天依然惶恐不安，深怕下一個倒下的是自己。

殷璃認命地接受了這個現實，隨後一看時間，又匆匆拉著治療師去見下個病人了。

她如今的行程排得滿滿滿，除此之外還得空出時間來學習。

隨著操作經驗增加，殷璃越發覺得她的理論基礎實在太薄弱，一天到晚追著瑜姐問，法術老師到底什麼時候來。

殷瑜又氣又好笑地看著她。

「法術老師早來過了，結果才兩天就被你逼走了。」

少女歉疚又委屈地揪著手。

「我不是故意的……但真的有很多問題都想問。我保證，一定不會再把老師嚇跑。」

殷瑜無奈嘆氣，可這是自家妹子，她也只能兜著。

「新老師後天會到。」

她看著表情無辜的少女，心裡預感第二位多半還是會跑掉。

「……總之，妳省著點用吧。」

＋＋

在新老師抵達之前，殷璃忙碌的生活迎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風波。

說白了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一位光明教徒試圖偽裝成病人，密謀要刺殺她而已……

殷璃仔細回想，還是不明白她到底都經歷了什麼，居然連『被人刺殺』這種事情，都變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但總而言之，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

這位假病人是水族和風族的混血，戶籍掛在水族底下，經歷十分普通，職業與往來對象都沒什麼問題，可蒼希還是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抱持著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的想法，治療現場做了極其完整的布置。而即便知道所有事情早已徹底安排妥當，殷璃當天還是有點緊張。

不過這位刺客顯然比她更緊張，臉上表情僵硬到誰都看得出有問題。

殷璃做好心理準備，剛走到病人面前準備說話，就見對方毫不猶豫從懷裡掏出武器，正要動手的當下，眼角視線突然閃過兩道銀光。

卡姆花一秒切了他的手腳筋，再花一秒拿布堵住他的嘴，又過了整整三秒後，倒在地上的假病人才露出痛苦表情，開始打滾掙扎。

「動作真俐落，不愧是雷族的戰士。」

屋後傳來拍手的聲音，蒼希十分捧場地鼓掌走出來，卡姆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雖然保護殷璃是職責所在，但被水族人使喚，還是讓他有點不爽。

但蒼希也是沒辦法，真正參與幕後陰謀的核心教徒實在太會躲了，水族牢裡的那些拿來拷問不太夠用，現在能抓一個是一個。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刺客，語氣十分和善，甚至可以說是友好。

「好啦，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呢。」

蒼希的語氣彷彿像在對友人提出邀約，殷璃卻默默退了一小步。

她知道，水族最近壓力很大，急需推進綁架案的調查進展，對光明教的追捕也得有點成績，才有辦法給闇魁交代。

但理解歸理解，殷璃在這一刻，不禁還是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