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這些闇族人光吃飯不幹事，都給多少錢了？最後說這病沒法治，只能拖──」

「我聽說幾位是來求醫的。」

這裡空間很大，她時間很多──看你們要哭要鬧要打架，等有結論了，記得再通知一聲啊。

他說完，拄著拐杖便往外走。家屬雖然跟了上去，但腳步猶豫，頻頻回頭，看來還想再勸。

接著不等老人家說話，他孫女直接先跪下去，捧著爺爺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們若想治就乖乖合，不想治就早點離開，不要在大人面前上演這種鬧劇。」

達亞爾瞬間警戒起來，第一時間把殷璃護在後，風剛要捲起來的時候，才發現手的是自己人。

在一片靜默中，殷璃面平靜但心裡發虛，完全不曉得這場面該如何收拾。

過一會後，站在她旁邊的闇族治療師上前一步，正要開說話時，室內陡然閃過一電光，所有人渾寒直豎，彷彿頸邊剛被一把利刃過。

「請等一下。」

隨著她聲，眾人的目光頓時望過來，殷璃在心裡簡單算了筆帳，再次開。

這個聲音響起時，眾人的目光才轉向角落。

殷璃不斷用餘光觀察闇族治療師，只見對方毫無反應，好像不太在意她隨便破壞行情……也可能殷璃手本不算在行情內。

老人家轉過頭來看她，顯然有些意動，可依然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另外，如果最後治療沒有效果，那就、就只收全費用的五分之一，其餘一分錢也不多拿。」

有句老話是，寧願得罪十個火族人，別惹一個雷族人。這兩個民族雖然都好戰、自尊心旺盛，但起碼火族人會讓你知自己是怎麼死的，而雷族人手快得沒人能跟上。

「我並不是專業治療師，更談不上什麼資歷或經驗。拿學徒價格來算的話，我想費用可以砍半。」

老人家雖然橫，畢竟見識也多，好歹曉得別橫到雷族戰士上去。他的態度頓時收斂起來，朝殷璃的方向低頭，表示歉意。

「您要是不治病的話，那我也不結婚了，他們抬多少聘禮來我都退回去。如果沒有爺爺，我也不要丈夫。」

家屬們的睛都亮了，其中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立刻架著病患抬回來，怕殷璃下秒後悔。

作為最受爺爺疼愛的孫女，她也跟著犟起來了，現在兩邊都鬧，就看誰氣大。

聽著一屋人都在嚎，她整個人心如止，甚至有心情去想晚上吃啥。

老人家頓時滿臉心疼，回握住孫女的手。

殷璃看到一位婦人偷偷了懷裡的小娃一把，原本著手指的娃娃再次嚎啕大哭，用極富穿透力的嗓門加戰局。

作為護衛，卡姆從頭到尾都十分低調。但此時他臉冷得像冰，語氣低沉，彷彿悶雷隱隱作響。

殷璃氣，上前兩步。

兩人爭來爭去，最後孫女兒不不顧地大哭。這一開，全家頓時通通加情勒病人的行列。

你剛罵完第一句，下秒就看到對方冷冷扔一隻手或腳，等你反應過來，唯一能的就是痛得躺在地上打滾。

他說了一個詞，估計是句髒話，滿場臉頓時非常尷尬。

殷璃頓時明白治療師們的心情了。

杖朝殷璃這邊指來。

「是咱們給外族人看笑話了……一個不值錢的老東西，沒什麼好治的，咱回去。」

「明年翠綠青草長滿河谷時，我們約好要結婚。但如果那時候爺爺不在了，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不論爺爺在不在，妳婚怎麼能不結？阿布古多愛妳，從小時候就說非妳不娶。」

老人家此時表情放鬆下來，便明顯看得他體並不好。雖然目光銳利有神，卻眶凹陷、臉頰枯瘦，看著就是病很久了。

「……」

女孩紅著眶，同樣委屈地看著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