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來了

艾森特一邊嚼著嘴裡的肉，一邊自己生悶氣。

說到底，他確實一直不明白殷璃究竟都在想什麼，更不像蒼希那樣懂得討女性歡心，種族議題則是另一個更大的隔閡，橫在那裡想無視都沒辦法。

老實講，就連艾森特自己都搞不太清楚，他對殷璃究竟是怎麼想的。

不是敵人。不是同伴。不是朋友。

伴侶？僅僅是名義上……和肉體上。

愛人？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渾沌模糊，像一灘濃稠分不清顏色的泥淖，如同火族和闇族當下的關係。

樹下的兩人各懷心事，在營火細小的劈啪聲中，靜靜吃著手裡的食物。

吃完東西後，艾森特感覺好受不少，只是體內的闇毒未清，胸口還是很悶、全身沒什麼力氣，大概沒辦法支撐守夜。

他捏碎一顆晶石，在外圈豎起一層保護，同時也能在魔獸接近時提供警示。

「不要走動，不要離開。」

他給殷璃最後一道指令，隨後就閉眼養神，想盡快恢復身體狀態。

夜越來越深，氣溫也漸漸下降，偶爾從遠處傳來野獸的嘶吼，對在戰場上待慣的艾森特來說，這些都是睡覺時熟悉的背景聲，他沒過多久就陷入了淺眠。

周圍十分安靜，只有少女動作時的衣物摩擦聲，或者她輕手輕腳擺弄器物的聲音。這讓艾森特想起身邊曾經相伴的戰友，在睡眠與夢境的交錯裡，許多片段的記憶閃逝而過。

有戰鬥中的場景，休整時部將們的打鬧，隆重而正式的授勳典禮，還有血肉模糊一片，讓他不得不拋棄在戰場的屬下。

最多的畫面則是各種各樣的魔獸，以及一位奔躍在半空中，縱橫整片戰場，被風和火包裹的女性。

她的神情自信而張揚，宛如燦爛陽光下的廣闊綠野。

──喀啦。

非常細小的，柴堆在燒成灰後，因塌陷而滾動的聲音。

艾森特的意識從一片雜夢中抽離出來。

睜眼後感覺腦袋有些刺痛，伴隨著沒睡飽的倦怠感。

夜半醒來，他習慣性地觀察周遭，見到殷璃居然還醒著。

火堆已經熄了，少女身旁放著一盞瑩石燈，從裡面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殷璃盤坐在地上，正在認真翻看手裡的書。

──都什麼時候了，她居然在看書？

艾森特心裡越發質疑，這女孩到底是不是腦袋長洞。

他抬起手，想測試力量恢復得如何，剛要凝聚起火焰，一陣灼痛就從胸口襲來，隨後感覺渾身都被灌鉛一樣沉重。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