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令殊声音平和：“嗯。明昭那孩有自己的主意，也看得长远，前些时日便已晓谕六，颁了新令，那些青楼楚馆往后都不许再开了。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彻底除还需时日，但总归是个开始。”

*

谢裁云听着，心慨万千。

谢裁云边的笑意愈发了，她摇了摇，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与元令殊相握。

远方，歌声隐约传来，却不再是靡靡之音，而是带着几分清朗的渔舟唱晚。

两人依偎着，望着夕下波光粼粼的秦淮河，以及两岸那无尽的繁华与生机，久久无言，却又仿佛已说尽了千言万语。

元令殊也正看着她，凤眸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在想什么？”她轻声问，声音被风得有些散，却依旧清晰地传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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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她由衷地叹，底闪着泪光，“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她侧过，看着边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颜，岁月似乎格外厚待这个女人，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比往日更甚的柔和。

一时间，秦淮河畔的风光，醉仙楼里的琴音，初时的忐忑，被元令殊拥在怀中的温度，诞下明昭时的喜悦……无数的过往，好的，坏的，喜的，悲伤的，此刻都如同这秦淮河一般，静静地淌过心间，最终汇聚成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带着千帆过尽的释然与尘埃落定的安宁。

她顿了顿，看着谢裁云中的光彩，继续说：“而且女读书、仕科举之事，往后再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故地重游，秦淮河依旧是那条秦淮河，两岸风光却已截然不同。

她看着前秦淮河畔那些笑靥如的年轻姑娘们，她们神采飞扬，眉宇间带着自信与从容，那是曾经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模样。

十指缠，掌心相贴，那份熟悉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灵魂。

谢裁云看着前这一幕，久久无言，眶却有些微微发。

“这里……变化真大……”她轻声呢喃。

【世界三·完】

“喜……”谢裁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太喜了……”

二人又一次来到了金陵。

曾经画舫如织、笙歌彻夜的十里秦淮，如今多了几分清雅与从容。河畔楼阁修葺一新，不再是灯红酒绿的青楼楚馆，而是茶肆、书坊、雅集之所。岸边杨柳依依，桃灼灼，不少衣着光鲜的女儿家三五成群，或笑语嫣然地漫步赏景，或在茶楼中凭栏远眺，或聚在书坊里翻阅典籍，言笑晏晏，神情自在。

元令殊低笑一声，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那这个梦，云娘可还喜？”

她想起自己当年，被困于醉仙楼，日复一日地弹着那些靡靡之音，唱着那些风月曲调，心中却充满了对那些附庸风雅、实则草包的所谓“才”们的鄙夷与不甘。

以往的元令殊不会说这般多的话，但此刻，她望着谢裁云那双动的双眸，难得多说了很多：“自然，万事开难。这条路，或许会很漫长，但只要开了这个，便总有希望。”

风过她的鬓角，几缕碎发拂过元令殊的脸颊，后者伸手，自然而然地替她将发丝掠到耳后。

而如今……

又过数月，元令殊带着谢裁云，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令殊的肩上，嗅着她上熟悉的香气，轻声：“只是觉得……像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