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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玻璃在地上散了一地,沈临蘅坐在哪里,灯光从绿植的叶子里漏下来,在他漏出狰狞的胸膛上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允蓁也吓懵了,烟灰缸破碎的声音好大好大,她能明显感到肚里的小娃娃受到惊吓胡乱动。
娟安排的司机来的极快,不等允蓁安抚好乱动的小娃娃,白衣黑裤的光头男人前来,男人亮的发光的脑袋上纹着墨色毒蛇刺青,看着凶悍至极,男人上前恭恭敬敬的立在茶几前,“哥,车安排好了。”
闭目的眼睛猛然睁开,目光漫不经心从光头男扫到女孩脸上,沈临蘅又紧紧闭上眼睛,“去玛利亚妇产科医院。”
“好!”
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允蓁眼泪早都哭干了无声缀泣,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加之情绪剧烈波动,她脑袋昏沉沉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沈临蘅在沙发上眯了十分钟,抬手猛的抓了抓才洗干净的头发,一脚将茶几踢的四分五裂,“妈的!阿正我们走!”
荣正一直是他身边的保镖,沈临蘅常年在曼谷街头消遣少不得他和他的团队保驾护航,在不涉及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他们是很少碰头的。容正话少的可怜,看沈临蘅情绪非常糟糕还是多问了一句,“哥,现在吗?医院都下班了,要不等明天?”
“嗯,现在走吧。”
沈临蘅起身跟着荣正出门,她呆愣愣的,流干的眼泪又大颗大颗浮出来,像铅笔一样从眼睛直直插入尖尖的下巴。
沈临蘅知道她没跟上来,他倚在门栏上斜眼睨她,“走吧,如你所愿!不走等着干嘛?怀孕不是比死还痛苦吗?老子成全你!”
允蓁咬着唇,用手背抹干眼泪跟上他,跟着他的脚步,跟着他的背影,是如她所愿了,可她心好痛。
痛的似乎有一千根银针乱七八糟扎进她的心脏,连呼吸都是痛的!允蓁啊,你只是想要自由,自由赋予的代价就是痛的,这世界并不完全是真善美,痛苦才是这个伪善的世界维持它扭曲秩序的底层逻辑。
也就是说人活着都是痛苦的,能有多痛呢?熬过去就好了。
允蓁跟着他。
他的腿太长了。
允蓁觉得她跟不上他的步伐!
可明明她以前是能跟的上的。
从别墅到医院不过五十分钟,允蓁觉得这一路的时间快进了,快的她还没和肚里的小娃娃好好告别就到医院。
夜里的医院和白天的医院截然相反,车子停稳后,她抱着肚子下车。沈临蘅一身紫色睡袍,夜里的风扬起浴袍下摆,允蓁只看到她圆圆的肚子。
“快点别墨迹,别耽搁老子吃脕饭!”
他长腿大步流星,走了几米折返回来扯住她的手腕,男人蛮劲如牛,捏红了她细细的手腕。
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从答应流产后她整个变得异常,双手抱着肚子不说话只唰唰的流眼泪!他看的明白,她心里有小娃娃,上下车时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他扯着她走的快了,她也单手拖着肚子护着。
她心里是有小娃娃的,只是年纪小,突然的怀孕让她懵了,整个人拧巴的不知如何给自己一个交代。
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的就是这个理吧?必须把她逼到绝路上让她清楚的认识到对小娃娃的心疼,把她的母爱逼出来心甘情愿的孕育生命。
否则她这一生都没有理由快乐了。
允蓁的手被他捏的疼,她一身不吭,他的步伐更大了,他扯着她路过花园小路、台阶、医院大门、急诊办公室,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允蓁脚步虚浮,腿发软,眼前的黑影更明显了,她被沈临蘅扯着走,她走不动了!
她看到男人宽阔的后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到了马卡龙,手冲咖啡和进口文具,她端端正正一身校服坐在铅墨浓郁的教室里读书写字,“我走...”
她什么都看不到了!腿软脚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