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她接受的教育，都告诉她，不能让人知自己心里想什么。所以，林静觉得，自己天生缺乏缺少剖析内心的能力。她能一腔孤勇、无所畏惧地往前闯，但是每次要回看，她都非常艰难。

“是我说的。”楚明渊承认了，一说，他不由得飞快地用余光看了林静一。

而话题一旦有了开，而且还是工作有关，要继续讨论就简单很多了。

这念一冒来，林静就没有止住，一路想了下去。

“楚明渊。”她转过，认真地问，“是我对要求太过分，所以……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吗？”

“其实，不是的。”林静望着车的防风玻璃，双手握在一起，艰难地说：“我不是，不是因为你不够温柔贴，不是因为你不会饭、不够居家，不可能当我的家煮夫，才一再拒绝你的。我是……”

林静的表情果然不大好了：“所以，那时候就是你了？楚明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静就仔细想了很久，说：“可能，因为害

“我是不是，对他太过分了？”

确实有个人说过要挑起苏家父对宋长鸣的争端，让苏家父去挑衅宋长鸣的易现场。但是，那是谁说的？现在，林静能分清他们俩了，但是此前试探阶段的人，谁说过什么，她还是不确定。

楚明渊好像知她需要更多时间一样，没有促，但他的肢语言，无声地告诉林静：别急，慢慢说，我在听。

话刚说，她就打住了。

是楚明渊，而不是阿渊。

就是因为她，因为她一再地拒绝他、否认他，所以让他觉得自己不够温柔贴，不能把全心、从血到情都给她，所以他就不好。

他一说到这个问题，林静就想起了他之前的话：“你说挑拨……”

“不。”楚明渊立刻摇。

她来自一个充满了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世界，从小学的只有两件事：医术，防备人心。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人的两个人格，她对狐狸就那么宽容，只要狐狸不作犯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可是对楚明渊，她就要求那么严格。

这句话说，就代表他承认了自己的份。

我就是你自卑的原因吗？

“行动分成两队四组，丁冬、副队假扮买家，已经取得宋长鸣的信任，今晚货。陶磊后勤支援，痞少负责行动。我们一队，负责盯着苏家。”

换平时，林静早就发火了，但是这时候，或许是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或许是两个她都没有失去。总之，她的心情意外地很平静，不仅没有生气，她心里还冒个念：

上一次她能直面自己，是离开林家近两个月之后，才明白自己骤然斩断所有，是因为害怕沉溺。

但是，林静觉得他的反驳一力也没有。

现在……她需要面对另一个更大的难题。

楚明渊的嘴地抿成一条线，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得有些发白。

“今晚的行动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要他是个好人，守理想和职业德，对得起“楚督察”三个字。要他真心实意，心里只有她一个人，甚至一度因为个莫须有的“原著说他会开后”，她就断绝了他的所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