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晋沉默了。

“阿柔，前包铺……哎哟！”

他撇一笑：“今儿心情不怎么好，再说吧。”没说应，也没说不应。他瞧着女人满的希冀开始动摇，波光粼粼的眸，像秋风拂过的湖面，那涌动怎么也止不住。

他没想到，她能这样洒脱脆。

“以后，我能瞧她吗？您答应过，不会言，对吧？”

赵晋愉悦地踱着步，打量着这间小店，她布置得很用心，窗前的白野，原本在月牙胡同的后窗也摆了瓶一样的。这人简素，连喜的东西也简洁淡雅。

她的审经由两年的富贵生活潜移默化，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各颜布匹分门别类码着，柜上垂挂着各绣品，都雅致。赵晋不免想到，如今这个重获新生的她，是在他的手心里滋养成这幅模样的，奇怪的是心里除了一抹失意悲凉外，竟也升起奇怪的“我家有女初长成”般的自豪。

柔儿抬手遮着，抑住腔快要溢的哽咽。

她俯下，再没力气支撑，蹲在地上捂住脸哭了来。

柔儿闭上，将就要落的泪堵回去。

赵晋有能力，有本事，能护好她，对吧……

她闭上，泪无声落。抬手抹去腮边的珠，她撑住桌角站直了，“是么，那您，什么时候来接……”

假装温柔，不到一辈小意服从。她想被珍视，而不是被当成玩一般随意愚。

“您不是……哎哟，贵客贵客，您是来衣裳的？适才您娘……哎不对，适才那位姑娘，小店没招呼好，您

可也狠绝，就在转瞬之内，要一个母亲决定割离骨，他明白那是一多痛楚的受。

她只是不想服侍他，不喜他，仅此而已，他这辈骗过的女人又何尝少了，若虚情假意就该下地狱，他也许早就不得超生了吧？

“好……我知了。”

见他嘴轻启，她慌得立时打断他，抢先说：“您知，今日是我生辰，可否容我、容我再留她几日？”

她认命地笑笑，怎么会不知他有多恶劣。

一女声，打破了屋中的宁静。

每一个字，都是如此沉重。

他居临下睨着她，抱臂靠在门上，“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他扶额笑了下，被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取悦了。

还是说，她早就想摆脱与他有关的一切，包括安安？

萧氏捧着几只包，乍看见屋里站着的人，手里的东西差拿不住掉落在地。

安安不会死，这和当年卖时的境况不一样。

可是，又能怎样，这是早已料到的结局。

不能再有第二回，安安跟着他，至少不会受苦，不必捱穷……

可她到底也没错过什么。

她死死攀住桌角，用全力气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沉默良久，就在他以为她终将撑不住，会开求饶，会苦苦哀求他宽限几日时，她开了。

走投无路时，她卖过自己一次。一次就够了。她受的够了。

她会成为赵家大小，会好好活着。

他勾了勾角，笑意浮在脸上。

两人的位置对调，此刻他又成了能掌握一切的那个人。

他想说不能，如果他足够狠心，可以让她下地狱，可以让她这辈，都痛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