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柔儿应了声，上前去见萧氏拿着几卷线比在一块料上，“您看，纹叶脉若是单用明绿，难免夺了紫的艳，倒显得凌些。若用灰蓝线勾叶脉，捻两藕合一银白，就显得素淡清新，还与石青相衬。为让纹更打，每串边沿也用灰蓝捻银白细线勾一圈，下摆也用同，不过要捻四银白，再用纯紫突图案，我见浙州那些太太们，也有不少这样穿，不知您可喜？”

柔儿笑：“您太谦了，您这个年岁正是好时候，您选的这块料，颜也是端庄沉稳，等回了家，您找件浅亮颜的中衣，最好是立领，等这袍上，一截明领袖边，又提气又不显单调，一定好看的。”

柔儿有窘，若是赵晋抬看过来，会不会以为她在偷看。她拽着萧氏去里，“萧，仔细人家瞧见了，多不好。适才那大拢共订了几件儿？我赶抄在册上，免得到时候漏了。”

对方被了帽，笑着掐了她一下，“你这张嘴，说话儿真让人喜，不然刚才那大怎么会这么多东西？不过阿柔，咱们这个月接了五六单绣活了，我怕咱俩忙不开，接下来光卖布，可别再接绣活单了。”

时至正午，对面饭馆多了几桌客人，赵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桌上摆着几叠菜品，正慢条斯理地卷着袖，而后取了竹箸在手。

了，老板娘上了茶，福喜上前掏帕，将杯盏依次抹拭一遍，替赵晋斟了一杯。茶是新茶，叶在沸中舒开脉络，一片片慢慢旋底。他坐在背光，面容隐在影里，从柔儿的角度，只能瞥见他一片衣袖，旁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那客官笑着打量她，“哟，瞧这张小嘴，可真会说，说得我都心动了，我这么个乡下婆，也能赶赶人家省城太太们的时兴？”

她一说生意，萧氏就顾不上瞧赵晋了，忙过来帮她回忆，“一件立领鹅黄罗中衣，一件对襟宽袖纹袍，一件天青棉纱裙，领要用嵌珠扣，刚才你说再送她一对紫布面底绣鞋和手绢来着？一共这几件，没错吧？”

萧氏扬扬眉，低声：“你瞧对面儿，里坐着的男人，白金线云纹袍那个。”

她在门前慢慢转回，走回到店铺里。友人萧氏朝她扬扬眉，“阿柔妹，你来替这位大瞧瞧，这几个哪个好？”

萧氏直勾勾瞧着他，叹：“我在欹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气度的男人。定是个有钱的吧？妹你看看，他上那能发光的料是什么啊？”

陈柔犹豫一下，有件事盘旋在心中许久，今儿索就说了，“萧，您瞧咱们这门生意，能

一忙起来，也顾不上赵晋在不在对面了。等她送了客去，踅回来，见萧氏攀着门沿朝对面瞧。

柔儿笑赞她：“萧记比我好多了。”

说得那客人笑着握住她的手，“妹，你可真懂打扮。要不，中衣的料，你也替我选一块？下裙免不得也要，我信你光，你一并帮我挑一，等来了，若真是好，我下回定然还找你们。”

她扯了萧氏一把：“萧，您看什么呢？”

柔儿忙不迭应了，捧了好几块料给那妇人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