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宿看他这般，竟也半儿不留情，往他腰侧一踹，“您这是想让晚辈代劳了？”

又是一声哀，祝云提不上半分气力，着，狠狠咬住下，却仍旧难以遏制间痛哼。燥糙的茅草磨着伤，略动一下便是自延伸到骨骸里的疼，再蔓延至心尖儿，让他满目痛苦。

宿蹲下揪过他满墨发，使得他昂首面对自个儿，随即便看见他满脸泪痕。

“这儿脏了难收拾，去刑房。”漫不经心的用珠履碰了碰他脑袋，宿凉声问他，“您是要自个儿爬过去，还是晚辈将您一步步踹过去？”

他怕死，尤其怕死，如今想到心心念念的人，更是怕死极了。而当年错的又太多。宿家、孟家、祝家、温家，都错的太多啊。

“您这话倒讲对了，不过时辰早晚的事。”宿用鞭柄挑起祝云的下颏，见他避开便狠狠踢过去。这回力度重，正中肋，使得他又惨叫一声，捂住伤蜷在那儿，半晌发不声，浑冷汗，连额角、鬓边的墨发都透了。

“拿衣裳给我。”他哑着声音开，尽眸底痛楚太甚，可与宿讲这些时仍旧是有条有理，“你拿衣裳过来，我便如你所说，从这儿爬去刑房。”

不同此前疼得轻轻颤着，他此刻仿若筛糠似的。

“我、我若自裁，你便答允么。”他又不住的笑，眸底意味说不清是讥讽还是轻蔑，心底却满是苦涩，“是死是活，不过看你心情罢了，又何必多说废话？聒噪。”

这么想着，祝云心尖儿上愈发疼起来，较之肝寸断更为伤人，好似整个心都被剜去，又冷又空的痛楚，让他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他低低重复的念了一遍宿所说的言辞，忽而嘲讽笑开，哑声痛骂，“你又知什么？信胡言！当年之事你晓得多少，又清楚多少？如今妄论朝政、擅自手也就罢了，竟还狂妄自大至此，当真是好竹歹笋，坏了你爹娘的名声！”

宿被他这话惹得心火起，当即再将鞭甩下去，“您是无话可应，还是顾左言他！哪个说那些陈年事，您不若讲讲如今局势、抑或南朝此后又该怎样？！”

宿：那浑傲骨，竟也如一辙。

断了线似的泪珠往下簌簌掉着，祝云咬着忍呜咽，用那眸雾气迷蒙的看着宿时，竟让她无端想起了祝长安。

以往宿只当祝长安并不像他，低眉垂首间那风雅清隽

“我手下可不曾沾染过无辜人命。”闻言后，宿也不禁气得发笑，“噼啪”几鞭落在那温腻如玉的躯上，听他闷哼声方才再度停下。知晓说不通，宿便不再多提，转而，“不知祝侍郎如今可还想着多活几日，还是趁早死了的好，免受折磨？”

“……一己私……”

“你倒是忧国忧民。”祝云生生受下那几鞭，分明疼得浑轻颤，却又半分不躲，“呵，当政者岂有毫无私的。一如你宿，不也以权仗势，欺辱于人么？”

祝云此刻疼得起不来，便艰难的抬去看她，本想再骂，可息一下都是肝寸断似的难熬，让他只好作罢。

去？”不无讥诮的这么说着，宿不禁冷笑，“贤宁王谋逆造反，于国于家有害无益！楚四论治国、论理政，论帝王心术、君之，哪样比得过太？偏生你们这些老无知为了一己私，竟不顾大局也要扶持他上位，这才是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