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坐在椅上，双直直地看着窗外隐隐几竿竹影，心情却正慢慢趋于平静。

钟信用手轻轻挲了下那块凸凹不平的伤疤，又把目光转向被布长遮盖的双，在外人看不见的两个膝盖上，也留存着长跪碎瓦片时，被刺的大片伤痕。

这些疤痕随着他这些年的长大，稍稍褪了一些，但却永远都不会消失。

从被那智空和尚夜里偷袭开始，到那参茶迷药，再到钟仁的突然暴亡、七窍血，一件接一件，几乎让秦淮连气都不上来。

要知，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即便对他这个看惯了各狗血文的书虫来说，也觉来得猝不及防，惊心魂魄。

坐在对面墙角的钟信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靠着墙，微微弯着，整个人依旧是那副萎顿不堪的样，便像从前他在钟仁面前，被他呼来喝去、非打即骂的时候，一个样。

空气里蒸腾的度在不断上升，直至两个人的全都渐渐被汗透，几能拧来。

钟信愣了，目光迅速落在他的脸上。

，除了钟九钟义，便是大姑爷邱墨林。

但见秦淮被人带那空屋之际，衣衫不整，发零，一张脸虽尽是血污泪痕，却更显白的底。

钟信将那椅搬到屋一角，也是光线最弱的地方，让大嫂坐在那休息。自己却去到另外的一角，席地抱膝而坐。

这会，正是午时的光景。

那空屋的门窗都被小厮在外面关个严实，透不得一风，盛夏的日又毒又辣，光从外面照来，很快便将屋蒸得尤如笼屉一般。

可是他垂在前的双手，却十指叉在一起，隐隐发力，倒像是暗中在和谁较着劲。

直到此时，虽然最终还是被钟家人质疑，并被变相关在这里，可秦淮却觉得整个人有了张后难得的释然。大概是这一天一夜实在是煎熬得了，以至于在那椅上静坐片刻后，竟朦朦胧胧的合上了睛。

钟信微微闭上睛，地了一长气。

房里只有一张木桌并一把椅，其他一概皆无。

寂静沉闷的空气中，突然传来秦淮有些惊恐的声音。

不过，那个曾经从他还是孩童时，就不断欺侮伤害他的人，此刻却真的躺在家庙里，像自己从前无数次想象的那样，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臂上，在衣袖的边缘，隐约一大块钟仁惊时踩的疤痕。

这会，原本坐在椅上的秦淮，整个人却好像离了魂，地窝在椅里，面苍白，双闭，唯有嘴里面，像是在无意识地说着什么。

“不…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

奈何那房间门几个小厮守得正，钟信又在里面，便是心再火烧火燎，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对钟义二人谈论的那些族中之事全无兴趣，心中百转千结的，全绕在那间房里的大嫂上。

两个人都没有开说话，却又能在寂静中听到对方渐渐加重的息。

尤其是那不卑不亢中微带愁容的神情，简直让邱墨林心难耐，恨不能换了钟信来，留自己在那里陪男嫂伴，好好藉这刚刚新寡的妙人儿。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常年燉给钟仁喝的参茶，终于，也燉到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