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如此，为了示好，每次来接她之前，我都会去买些她喜的饮料或小零。虽然总是一脸冷漠，她最终还是会接过，同时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和速度说一句“谢谢”。

“……我回家告诉妈妈。”半晌，她才地挤这句话，扭就要走。

因为智商本来就跟别无关啊。

她把壶递还给我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真就还是个小鬼。

我立把手指连同那颗牙一起来，讪讪地说：“呃，今晚牙齿仙女会来送你礼……”

“首先，三岁小孩还没到换牙的时候。其次，谁叫你自己太天真，还信我说的话？”我也不甘示弱，“再说了，你牙是为你好，你不谢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对着你哥发脾气。”

迟疑了数分钟，她才缓缓把手挪开，在我“啊——”的引导下，有些胆怯地张开了嘴。我趁势把指挤了去，很快找到了那颗正在晃动的牙。往牙方向探过去，果然，底下的恒牙已经冒了，牙离完全脱落只差一步之遥。

她轻微地摇了摇，同时几乎本能地攥住我的手腕，估计是怕我突然使劲。然而趁她摇的瞬间，我另一只手已经拍上她的脸颊，那颗摇摇坠的牙也随着作用力应声落在了我手里。

“启年啊，你是男孩，怎么连你妹都考不过？”

不过，见了面我们几乎不怎么说话，有时候甚至连招呼也不打——或者说不知怎么打。想来她多半开始嫌“哥哥”叫起来太嗲。相应地，我也很难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叫“舟舟”、“小舟”或者“妹妹”这样亲昵的称呼。

“你牙痛？”

这么别扭的格，在学校真的会有朋友吗？我时常暗想。

她好像吓了一，同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捂腮的手直接转为捂住整张嘴。

没办法，你女儿天生就是比你儿更聪明。

“……对

那一刻，她那平时总是耷拉着的无打采的双蓦地瞪大了，茫然地盯着我。接着，便燃起了恼羞成怒的火苗。

当时我刚好在青期猛涨的阶段，已经比她一个了，跟她面对面说话得俯下。

跟妈妈告状也没用，妈妈才不会骂我呢，甚至还会表扬我。何况你换牙期至少一半的牙，都是找我打架的时候磕掉的。我这哥哥的今天亲自动手替你一颗怎么了？

如果是长大后的我，应该会把我领悟的这个事实这样告诉他。

年级通常比低年级放学晚一些，我上初中以后更是如此。因为妈妈的吩咐，我还是得每天去妹妹的班上接她。令人省心的是，她总是会待在教室里安静专注地写习题，直到我到她班门喊她的全名。

“江启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有一天，我给她带了板巧。这次她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也没说话，只是捂着腮，神古怪地摇了摇。

她回白我一，冷哼一声。看着她一脸不悦但还是乖乖接过壶漱的样，那暗又上来了。

她终于气急败坏地打断我。

可惜，今后他大概是没机会听到了。

看她要跑开，我反手就扯住她的书包，又顺手把壶到她手上。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吃冰淇淋，不要告诉妈妈哦。还有，赶漱一下。”

我不禁暗笑：就算是一副早熟冷漠的样，年龄来说，也就只是一个牙都没换完的小鬼嘛。

“是又有牙要掉了吧？要不要给哥哥看一下？”我开始循循善诱地哄她，“放心，哥哥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就看看，不会像妈妈那样动手的。”

算了，不过是牙都还没换完的臭小鬼，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就让让你吧。

见她瞪着我的神逐渐发酵到像是要掐死我的程度，我的心底却忽然奇妙地升起了一……暗？

“痛吗？”我试着轻轻摇晃那颗牙。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