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俗气的问题。

“先生心疼阿，不愿阿这些事情。”

二十日当夜，上海滩的受难日，人人盛装席。下午丛师傅就来了家里，给阿发，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了什么。韩听竺只说：“今日带你去看那木雕。”

没过几天，正赶上这阵喜气过去，汪伪政府陈长办的拍卖会定下了日。十一月二十日，上海沦陷的日，距今已经四年。明里暗里，都不是甚的好意思，却把上海滩这些叫的上号的人请了个遍。陈万良当真是一条卖国的好狗，行事很是到位。

真是死要面。

她忍不住开，话语比思绪还快，问从未问过的一句：“你我吗？”

好似刚画好的一副红泥小火炉画卷，不由己的被泼了墨。画还在，那意境已经逐渐消散了。

上海曾经在这日被掠夺，你也要不得好过。

陈万良总算撑着他那瘪的骨下了台，毕竟今日主要事宜是从这些铁公上。手脚麻利的放了桌，桌上摆了木槌和木板，拍卖师上台。可甭放上来的是

“不多是女人帮着叫吗？”

安静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化解僵局。下一秒，一团黑影上沙发，趴在了阿脚边。两人的视线便都转向了猫，他不作言语，她亦不促，好似从未问过这个问题，除了下落笔，无人记得顷刻间发生什么。

阿不多想，同韩听竺晚到落座，却见着唐叁也坐了下来。他往日里跟着韩听竺，都是四隐秘的地方一站，什么风草动都逃不开他，时刻机警着。

且一说，她就又莫名地退却了，不想听到答案了。无论是情的一句“我你”，亦或是摇说“不”，她更怕的甚至是听到前者。因心底骤起了苍凉，她同那个玄衣小和尚，从未过一句，就连她问得最多的是否喜，竟至死也未听过他答案。

韩听竺倒是一如常态，早早就应允了陈万良会去。外界揣测他亲日，他从不辩解。有机的老板自有对策，去便去，不拍任何的东西便是。这送去的钱总归用不到正经需要的地方，最甚的还可能收日本人中，哪个会乐意。

还划过。

韩听竺见怪不怪她这幅调笑人的样。唐叁木讷的脸有些红，“阿莫拿我说笑了，今天帮先生喊价。”

“哦？”她忍不住笑着看韩听竺，却见那人假意神看向台，陈万良的虚伪讲话听的比谁都认真。

冷冷淡淡的，阿习惯。他应是不知，她那夜已经看过。

“今日唐叁也坐了，可是要拍个宝贝件回去讨老婆了？”她歪了打趣。

去是不得不去的，你若是拒绝，便定然在家睡不好最后的安生觉。明日清早，不，或许是半夜，就会有特务家门，把你带走拷问：到底对和平救国有着怎样的逆反心理。

到了俱乐，是个日本人常聚堆的地儿，今日包了整场，只有中国人。是不是彻底的中国人，自然不好说。陈万良先上台假面着说一通好话，无外乎是今日拍卖所得款项都用来和平救国。和平救国，上海如今听腻了的四个字，收音机里日日循环，报纸新闻亦不免俗。要先把你脑袋里的反抗心思全清除掉，一起行尸走般的活死人。

韩听竺看得见她里的伤与痛，他表情绷得很，双也直直望她。他好像觉得到，她其实不想听这个问题的回答，亦或是为答案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