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师和太后几乎每日都在荣华殿见面，冯茂在节庆时皇帝赐宴见过几次，孙相国和徐泰只在这几日哀礼上远远瞧见过影，今日还是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位十九岁的太后。

“就是说，你是朱笔喽？”冯茂嘴不饶人。

冯茂又说话了：“几个？不会就一个吧？我说孙相国，庙号三个都不是很好，谥号呢差着儿意思，依我朝规矩，这新皇年号，由内阁会同钦天监，拟好多个，然后朱笔圈定。你这个怎么像是在被窝里一拍脑袋定来的？”

没有客没有闲话，直奔正题，不像是大行皇帝的作风，徐泰看向孙相国，孙相国起回奏：“内阁拟了大行皇帝的庙号和谥号，请太后和皇上定夺。”

孙智周连忙解释：“并非如此，确实拟了多个，这个是臣最中意的。”

孙智周额有些冒汗，站在那儿说话也不对，不说话也不对。温雅笑了，语气十分温和：“大丧礼仪繁剧，想来各位臣工都很疲惫，想得不够周到也是有的，我倒觉得，孙相国行事迅捷，我本以为怎么也得到二七，没想到七这日我们就见面定了大事。”

孙智周只好着又递上一张纸，温雅看了一，长眉微蹙。

孙智周迟疑间，冯茂笑：“求见之前，孙相国说是有三件事上奏，想必这第三件就有关年号。”

孙智周这才舒坦一些，连忙说：“繁剧疲累还是其次，主要是大行皇帝骤然离世，臣念大行皇帝恩德，心中哀伤，这些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恨不能随大行皇帝去了。”

“有。”温雅微微笑了一下，“先帝圣明通达智慧善断谋远虑，睿字最为合适。”

孙智周说一声是，手一下袖又松开了，以为好差，新皇年号就定了一个，这会儿一看，小太后不好对付。明年才改元，年号再拖拖不迟，回会同内阁和钦天监仔细商定，拟十几个来，让太后仔细挑选，总得选上一个，要是年号再被否决，传去内阁实在没脸。

说着话递上一张纸，温雅接过去瞧了瞧，谥号拟了三个字，真，敬，文，轻轻摇：“都不好。”

刚打定主意，准备禀一声别无他事，接下来让徐泰奏。谁知太后发问了：“年号呢？可有？”

孙智周后退一步低下，太后又：“庙号是文武大圣大广义皇帝，先帝文治武功仁孝宽和，倒还不错，只改一个字，义字改为仁字，文武大圣大广仁皇帝。”

说着话双泪长，丧服在发白，看起来分外凄凉。温雅忙吩咐一声：“给孙相国上茶，再拧个手巾。”

他的语气甚是恭谨，目光中却直视太后，着言外之意，内阁拟的都不满意，我倒要听听你的，难你能比内阁众位大学士还要明？

孙智周设想的是，小太后有主意的话，从中选一个，没主意，就会向几位重臣垂询，却没料到她会全否决，忙打起三分神问：“敢问太后，可有属意的字？”

“母后英明，我想的也是这个字。”小皇帝一双乌眸看着孙智周。

待四人坐下，开问：“几位大人因何事求见？”

太后素衣素裳素冠，细腰长量挑，面瓷白俊修眉，待四人见了礼，微微一颔首牵着小皇帝从容上座，目光沉静看向四人：“请坐。”

徐泰憋得有些难受，看孙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