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开窗？”

他从人群当中挤一条，靠近了那名大婶边上，商量：“我看袋也快满了，要不然您从窗那扔去？我帮您扔也行，就给换个新的。”

只见刚才还满脸不屑和恼怒的大婶，忽然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望了过来，问他，“你要开窗？”

“啊？”年轻人愣了一下，“开窗？开窗也行，主要车里太闷了，的确容易车……”

随着她的大声嚷嚷，其他看闹的人也俱都把视线投过来，只盯得那中年男人面上有些挂不住，也骂骂咧咧地往后挤，似乎真想离这站远些，嘴上仍抱怨着“不和你计较”地扭过。

“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年轻人也没注意到，从他说这句话开始，边忽然一静。

“把他赶下去！！”

她越说声音越大起来，“大家评评理！这趟车上哪天没个把人坐咯！这么小一娃不舒服你还能让他憋着吗？前面那小伙、那大爷，不也吐过吗，你怎么不找他们麻烦啊？还不是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真厚的脸！”

此时那些乘客们不断重复的话，忽然低声糊了起来, 等他再听清的时候，已经变为了另一句内容。

他们麻木地看着年轻人。

不怪他不护环境，他也实在是憋不住了。反正这也是荒郊野外的，影响不到人。

那红塑料袋已经装了几次的呕吐，此时鼓鼓地系着，只让人觉得里面的内容随时都要溢来或是把袋给撑破了，让此时就站在塑料袋旁，被人群挤压着的一名年轻人有些发麻。

原本离他有一距离的乘客们, 又重新靠近了他——却不像是那普通的靠近，而是视线当中的脸

“把他赶下去。”

他一边说着，声音忽然就小下去了。

或年老、或气盛的各声线同时开, 无比吻合地重叠在一，拧成了同一毫无起伏的声调，“你要开窗？”

因为他终于发现了这显得格外诡异的死寂。

从他说那句话起, 边的人就骤然远离了他。

是的，他也是才知，这见鬼的狭窄的好像再不一针的车厢内, 原来还可以腾这么大的一块位置。可是独享了宽敞空位的年轻人，却半兴不起来。

他们不停的、机械地同时开质问着这一句内容，像是设定好程序却开关失灵的机, 无比令人烦躁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一双双黑黝黝的、不见任何情的睛锁定了他。

他是真的怕呕吐洒了一地，只怕他到时候也忍不住跟着吐了。

那句话骤然尖利起来。

只是因为时间太短暂，他没来得及警惕。

“把他赶下去。”

第223章 金银村2

一张张五官各不相同的面容，此时的神情却是惊人的一致。

大婶冷笑一声，见娃吐完了，也利落将那红塑料袋一扎，顺手放在了地上。拿行李当中绑着的大壶，拧开了递到小孩嘴边，让他喝几清嘴，嘴上仍然有些怪气地，“还吐到你上，只怕是脸太大了才能吐到你脸上哩。”

“你要开窗？”

明明是在极其闷得让人窒息的车厢当中, 他却觉得某诡异的凉意从脊背上蹿升，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让他明明清楚应该些什么来打破这吊诡的氛围，但实际上却只是张结, 话仿佛痰一般地堵在咙当中，只有额尖开始落大滴的冷汗。

一名抱着小孩的婶，此时小孩还在不住地往红塑料袋里吐着酸，她两只手一边挟着娃，一边将塑料袋扩展开来，听了这话也白了那男人一，火气看上去比他还要大，不客气地嚷起来，“离远？怎么离远？车里这么多人我娃还能趴车上去吐？光是会动嘴，你嫌弃你自个倒是离远，光会搁我这撒气！”

“大娘、大娘？”

不是大婶怀里抱着的小孩，还是刚才还和他挤来挤去贴成饼的乘客，甚至是远坐在板凳上嗑瓜的售票员，这时候都面无表情地望了过来。

原本在聊天的、吃东西的、吵架的，一瞬间都安静下来，原本熙熙攘攘挤满的大车内，像是忽然间无人一般，堪称死寂，只有车“叮叮哐哐”地剧烈晃动着发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