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正单站着，拐杖夹在腋下，拿着竹漏勺从锅里捞煮熟的粟米，不知是站得太久脚了还是脑恍惚了，他一晃，手一松竹漏勺掉了锅里，双手撑住灶台着气。

炒的粟米更香，着也更省事儿，适合泡吃，但吃太。

终于，忙活了一个通宵后，在晨光破晓时，所有的粮终于备齐了。

次就能蒸上百个馒，五灶同时开火, 一下来锅七八百个馒不在话下。

何敬摇了摇，了气，“我说了没事。”

几个人去把摆摊卖吃的灶也生上火，放上大的平底锅，将粟米倒上去，直接开炒。

江婷煞有介事：“是啊，你瞅我这腰，我这胳膊，是不是比你们细一圈，其实我从小就穷得吃不起饭……”

煮的粟米被烘烤得半后，能直接抓着吃，不用泡也行，适合急行军和埋伏的时候，但起来相对麻烦一些，需要经过烘烤这一步。

她叉腰站着，拿帕了汗。

江婷笑了笑，真心实意：“谢谢你，何敬哥。”

这大厨房里已经得不行了，火军们都脱了上衣甩开膀开，每个人脖上都搭着一条帕，随时拭淌落的汗。

何敬脸一黑，瞪了谢宁一。

周东闻言大叫一声，“对啊！我们怎么事先没想到啊！江廷，还是你的脑好使。”

别看火营是后勤人员不用上战场，但其实每次征，火军也死得不少，因为他们没有武，又带着太多东西，一旦遭到埋伏，或是遇见敌方来火烧粮草，火军是很难抵抗的。

装着饼和粟米饭的簸箕垒得跟小山一样，整个火营都散发了郁的麦香，火军们熄灭灶膛里的火，将大锅取下来晾凉，把一些吃和大酱搬上车。

打杂的人疯狂地切着咸菜, 到时候到馒里夹着吃。

随着一阵阵气升腾而起，粟米的分迅速蒸发，逐渐变得燥。

两人都看向她，“什么主意？”

江婷赶走了过去，一把搀住他胳膊，“来，我来，你先去坐着歇下。”

江婷苦笑，“我不好，脱光了夜风要寒气的。”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一气能挑五缸的江廷会不好？

就连江婷这素质异于常人的，都觉有乏累了。

他知北戎人的险和狡猾，他的当初就是中了北戎人的陷阱，为了保命不得不自断的。

厨房外面架起了许多竹架，煮熟的粟米舀到簸箕里，晾分就端到架上摆着，架下面用陶盆装着烧红的木炭，开始烘烤粟米。

他抬看着外面，喃喃：“天要亮了。”

何敬没拒绝，他捧着碗，突然：“此去要小心。”

江婷皱眉：“你脸很难看。”

江婷抓了一把粟米饭放嘴里嚼了下，有些惊喜:“我发现这个度正好，不至于发霉，也不至于太，你们尝尝，不用泡直接嚼着就能吃。”

周东和肖丞赶试了试，一边砸吧嘴一边，“确实如此。”

这时候自然也顾不得味如何了, 麦粉兑搅拌均匀便可以扯成饼往锅里贴，能熟就行，大火烘烤下，饼片刻间就熟了，很快就装满了一簸箕一簸箕的大饼。

几个人歇了一下喝了盐开，便又去查看锅里的情况了。

江婷只得去端了一碗盐开来给，“给，喝。”

秦玦则是笑了笑，没说话，他是见识过江婷的手的，虽然疑惑江婷为什么会来火营，但他不是多闲事的人，是以只当毫不知情的样。

江婷:“直接成炒米如何，比煮来得快，刚好还有几个空着的平底锅，利用起来？”

对于一个曾经多次上过战场并立下战功的人来说，他现在的情绪是复杂又难以言喻，他只知，自己就算不能上阵杀敌了，也要尽力为将士们什么。

“江廷，你不啊？脱了啊，哎哟我去，我脸上这汗都成小沟了。”谢宁了汗，端起一碗盐开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显然何敬是留守的。

谢宁怀疑地看着她，“你不好？”

火营的灶烧了一夜不熄，每个火军都累得浑，脑恍惚，走路打窜窜，胳膊得像面条，饶是如此也不敢停下来歇息一刻。

谢宁端着一个大盆路过，闻言凑过来咧嘴笑：“哎哟真稀奇，你这据锯嘴葫芦还会关心人呢。”

这次随军征的火军都是健全又年轻力壮的，留守的火军是年老、新来的，或是不行的。

炒粟米和煮粟米各有各的优。

只有江婷只脱了外衣，穿着一件里衣，在人群里倒显得很突。

江婷灵机一动，:“我还有个主意。”

最后钟叔拍板决定炒粟米多，煮粟米搭着吃。

大厨房里一半锅拿来贴饼, 另一半锅则开始煮粟米。

何敬挣脱开她的手，有些执拗：“不用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