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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说得很慢,那双如黑水银养在白水银中的双眸一刻不放地盯紧了月的脸,却只看见像小动物受惊一样的反应。
顿了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的L也不在意,直接转身去了卫生间。
L离开后月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下来,重新大口大口开始喘气——刚才被L盯着时,他不自觉地就放轻了呼吸,现在胸闷得厉害。被L直接逼近死亡的恐惧感深深地刻进了月的记忆里,让他彻底放弃了和L正面对抗的想法。
他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感觉身体似乎都要散架了。和因为发烧导致的浑身酸痛不同,他鲜少和人斗殴受这么重的伤,肋下的淤青让他简直每一口呼吸身体都在作痛,当他走动起来拉扯到背部的肌肉时更是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月跌跌撞撞地走到卫生间的墙边,一手撑着墙才能勉强站立。虽然他现在更好的选择是坐在床边休息一会儿,但是一想到身上的体液他的洁癖就犯了,宁愿站着也不愿弄脏床铺。而且就他这种受伤情况,坐下也是一种折磨。如果不是他们从交换室翻出了换洗的床单和浴袍,月可能会崩溃得更早。
还不待他把气息喘匀,L就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扑出一片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水汽。月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做出畏惧的姿态,但是L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走过去换衣服换床单去了。月此刻反而对这种无视感到轻松,他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待在狭小的密闭空间中总算安心了一些。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清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件难事,左乳还不能沾水,一沾水就疼得令他发疯,后背的某处也在地板上蹭破皮了,火辣辣地痛。最终他只能在湿毛巾上打上香皂擦身来清洁身体。
在卫生间折腾了一小时有余之后,月总算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一想到今晚还要和L同床共枕,他的手指甚至会轻微地发抖。
就在月还在思考如何尽量离L远一点过夜的时候,他听见了L低哑的声音:“过来。”
课题六的记忆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原本只是手指的轻微颤抖传递到了全身,月警惕地看着L,停下了步伐。
L对此只是又说了一句:“过来,给你上药。”
月没有动。他在迟疑。L又想干什么?说实话在这种有限的活动空间里他对上自己确实占据着极大的优势,何况现在自己几乎是遍体鳞伤,难道他真的好心到要给自己上药?
就在月准备礼貌地回绝的时候,L却突然起身向他走来。L不动还好,他一动月浑身的毛都要炸了,刚刚建立的危机感正是最鲜明的时候,他本能地就想逃跑。但是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就在月刚刚从恐惧的僵硬感挣脱出来的时候,他的手腕已经被抓住了。
L才不管月的感受,直接拽着人往床边走,引得月一路上发出疼痛难忍的倒吸冷气声,然后L又扯掉月围在腰间的浴巾,摁着月的肩膀强迫他坐下。
月本想习惯性地出言讥讽,但是又怕惹怒这个疯子,只能浑身僵硬地任他摆弄。当L撕下一块脱脂棉沾满酒精给他的伤口消毒的时候,月没忍住开了口:“你为什么……”但是转念一想,不过是为了第二天的课题顺利进行罢了,还有什么必要自取其辱,便把剩下的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L听见了这半句问话,他此刻为了降低高度正半蹲在地板上给月肋下的伤口消毒,原本注视着伤口的黑沉双眼眼皮上抬,和月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因为我和月君是‘朋友’,不是吗?”L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让月的脊柱莫名发冷,“而且一报还一报,月君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我没必要再针对他。”
聆听了L的“不记仇”发言,月却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感觉胸口堵得紧。L为他上药的动作很轻柔,但月却宁愿他报复性地重重摁下。他自小便是占理的那一方,几乎没吃过亏,也从不屑用什么脏污的手段,因此他永远是占据着道德高位的那一方。可L现在的所作所为却让他感觉自己……无理且卑劣。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就被他心慌意乱地重重摁下,他想起课题内对方踩住自己阴茎施虐和掐住自己脖子的暴行,又想起课题外对方悉心照顾发烧时的自己和现在给自己上药的情景,一时间竟觉得混乱无比,仿佛要把他心中的L割裂成两个人观察,但L却又始终遵从着一条原则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