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齐盛抬起，借皎清月光看清来人，如寒坡雪丛中一枝孤冷冽的梅，彻骨击魄的秀眉，一玄劲装，肩背如裁，漠然垂视的目光中不悲不喜，如同在看一滩死。

他刚挥手，梁齐盛便猛然拖住鞭前端，将他从背上拖了下来，随即冲上前，用被枷锁困住的双手掐住他的脖颈，一脚踩在石坑陷落的地面，用木枷锁卡住衙役的脖，拼命地往后扯。

说完后便直起，从架上取了弓箭，又悄无声息地了门。

“是你……”

他狂悖惯了，堪堪站稳后，神冷萃如冰，前的衙役挑了挑眉，“还敢瞪我！老不死你！”

随后第三箭第四箭穿他的小，第五箭第六箭剐去他的双耳，随其后的十几箭，一如既往地没有对他造成命威胁，但每一下都生生要去他大半条命，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睁睁看着自己沦为废人。

“季时傿……”梁齐盛睁开被血糊透的双，“你卑鄙，时至今日我认了，我已被你此地，你还要如何？！”

接着第二箭裹挟绵延之力，风摧叶动，以裂石穿云之势，将他的另一个肩膀贯穿，梁齐盛被钉在地上，重重了几圈，咬着牙又爬起来。

梁齐盛惊恐地瞪大睛，瞳孔骤缩，清晰地看到那支箭如何刺穿了他的眶，剧烈的钝痛瞬间席卷全，梁齐盛爆发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因被枷锁束缚，而无能为力地弓起，无法碰剧痛迸溅的伤。

“你砸了十七下，我今日便带了十七箭，我们之间的旧账今夜便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梁齐盛几乎第一时间就将这个隐在暗的人，与设计将自己害成这般境地的幕后黑手联系在一起，是什么样的仇大恨才能使得此人到这一步，甚至追到他放路上，要以这近乎折磨的方式至他于死地。

夜半无人的官上响起沉沉的“嗬嗬”声，就在衙役快要被掐死的时候，一支箭矢遽然破竹而来，森寒料峭，“咻”的一声直接穿透了梁齐盛的肩膀。

她手里握着长弓，缓缓反手从背后的箭筒中又取一支，铮弦波动，留势尚未消弭，弯弓搭箭的手端得极稳，骨节森寒如铁，语气冷澈，更甚江北旷野东风，“第十七箭。”

“最后一箭。”季时傿缓缓拉开弓，“让你也尝尝失明是什么滋味。”

梁齐盛顿时愕然，当年他砸了季时傿父亲的棺椁，她便如数奉还十七箭；砍了她的侍女，她便用箭穿了他腰腹五脏；他在她上哪里动过刑，她都一一讨了回来。

林中叶止，冷寒风刃剐面剜，稳健的步伐声自几丈外传来。

整整十六箭，无一虚发。

季时傿站在床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目光柔和，倏地弯腰轻轻啄了一下梁齐因的嘴角，再将他盖在上的被拉得更些，用气音：“傻样儿。”

“是谁……”

季时傿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梁齐因已经睡下了，他在牢里被三司连环审讯了多日，早就疲力尽，刚刚是怕她担心，才撑着神同她嬉笑打闹。

孤月悬，残星滴，从京城前往西南蛮荒之地要经历过很长的一段路途，路上至少半年有余，从前在上的禁军统领此刻沦为阶下囚，脖颈上着枷锁，只能狼狈地跟在押送犯人的衙役后，还时不时地会遭打。

“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如果你心有不满，你就去找对不起你的人，是你自己无能，不敢找他们讨要，哪怕你后来兼数职，位权重，我照样看不起你，下三滥的废。”

力大得他像是一个破布袋一般弹飞了去，梁齐盛闷哼一声，惊慌地向四周张望，那名衙役已经昏厥，而所见之寂静昏暗，渺无人烟，他迅速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一往密林扎去。

季时傿微微掀起，冷笑一声，“梁大人，贵人多忘事啊，当年你毁坏我父亲棺椁的时候，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梁齐盛满面惊恐，脸上血瞬间褪尽，在放才的那十六箭中，他四肢腕骨皆被穿，力刁钻，如同被刀割过一般，血的快速逝使得他浑发麻，一力气也抬不起来。

黑的劲装，将发髻拆开后简单地束起，完这一切，才重新返回卧房。

这活计又苦又累，还讨不到多少赏，越往南气候越发炎，暑气蒸腾，像是了蚊虫老窝一般，衙役心情也不好，对待犯人便不宽容，一鞭过去，梁齐盛踉跄了一下，差扑倒在地。

血污泞从他前下，渗鼻，梁齐盛艰难地用仅存的睛往外看去，他已经无法呼，恍惚间那张冷面只

“快！”

里行刺的是她，翻他藏兵一事的也是她，季时傿一定想起来了，她这次回京，服丧是幌，她分明是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