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不住啊。”元墨捂着脑门儿，他们也知屋里地凉，可少爷那脾气除了少，谁能拿得下？

钟言立转过去，不给他看了。

“我看你是不累了，睡这么久，好不容易醒来了，都不知在床边守着我？”钟言看了看纸张，这都是自己练字的。为了打消冬日冗长的无聊枯燥，每一日他都记上了日。

秦翎却再没看纸，反而珍之重之地看着他。“我觉着写得甚好，比我昏睡前写得好多了，再这样练上一二年，必定和我写得差不多。”

钟言也知他们拦不住，秦翎和秦瑶是一样的，看着柔和，实则刚，且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秦翎想的事别说是元墨、小翠，就算自己都没有真正的把握劝得住他。他只好悄悄地来到秦翎旁边，三脚猫似的走他手里拿的宣纸。

“他们说，总想着逗你开怀，可你总是闷闷不乐。”秦翎握住了他的手，“你在纸张上记着日，一定是日难过。我看这几张是过年时候你写的，年前和年后的字迹都比这两日工整顺序，可是过年的时候伤心了？”

“我知你这些日过得不好，不然也不会无聊到拓字来写，因为你最不动笔拿纸，可见日多么无趣。”秦翎轻声地诉说衷，百转千回都在他的心尖上，“元墨和小翠说，你连笑都少了，日日夜夜守在我床边，熬夜熬瘦了。”

“我不必问，因为我都知……”秦翎微微打直了后背，闺房中的举动他很是喜。元墨一看，少都坐到少爷上了，这不是小孩儿能看的，立扭跑了去。

“没有。”钟言了鼻，还想一鼻涕。

：“他刚醒，你们就让他下地了？”

“我知是为什么。”秦翎再一怀抱，“我听元墨和小翠说，那几日是我二弟的好日，他娶亲了，娶的是柳家的四小？”

“看来我们秦家和柳家是注定的亲家。”秦翎想了想，“只希望我二弟能收敛脾气，好好对待弟媳。”

“我不是那心疼……女离开娘家嫁婆家，本就是不容易的事。”秦翎再次拿起纸来，“其实……我心疼的是你。外大办喜事，我这个院虽说离得远，可是也能听得见。你那几日的字写得不好，却写得最多……”

“哼。”钟言噘了噘嘴，这些话听，再多说几句。

屋里就剩他俩，秦翎这才虚虚地环抱住钟言的腰，从前他看不起“白日宣”，认为那都是可耻之徒不正事，如今他可耻得非常喜。

“这话可不攻自破，我已经醒来了，你肚里的就不是遗腹。”秦翎温柔地摸了一把他的假肚，明知那里是假的。

“你撒谎。”秦翎摸了下他的面庞。

接下来的话秦翎不想说了，心里难过得颠三倒四，说话也不知该从哪心疼。那三日酒席闹，所有的人都往前堂去，院里张灯结彩，自己这个院一定更加无人问津。小言把奏声听在耳里怎么能开心，一定会想起他们不成规矩的婚事，随意糊的轿。

“你看这些嘛？这都是过年时候写的了。”钟言嫌弃这些写得不好，“你倒是看我昨日写的啊。”

他一定是坐在现在自己坐着的地方，靠拓字打发时光。

“嘛？你这么心疼你弟媳啊？”钟言明知自己不该吃这个醋，可是还是忍不住。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的笔迹？”钟言一扭，直接坐在他大上，“你都不问问我这些日怎么过的？”

“嗯。”钟言回也搂住了他，这病秧真不会来事儿，左说右说了这么一通，都不知哄哄自己。古板，太古板了，读书人简直教不会。

钟言半晌都没回他，人醒了是兴事，可是自己却想抹泪。他还是嘴着说：“才不呢，外办喜事关我什么事了，我派翠儿把礼送过去就行了。再有，我这肚都装得大起来了，下人们都嚼，说秦家大少要生大少爷的遗腹。”

结果这个笑容给钟言伤得不轻，因为他看得秦翎的笑意，秦翎可能是希望自己有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