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参商蓦然回神，微震，扭抬，见是度支主事孟倜，连忙起，在脸上堆了个笑。“孟大人。”

“罢了罢了，军政大事自有他们心，皇上圣意未决，我等议论这些什么。莫要让有心人听了去，回又参上了……”

“啊，”曾参

…还是当着皇上的面，便同枢府的人争相不让……”

她人得英信，常九崇殿，又伴君驾至西苑多次，因是大内里的这些小吏们能认得她，也不足为奇。

曾参商闷伏案，指尖一下下地戳着前公文，满心烦躁。

本以为不见便可渐忘，谁知一日拖一日，心中竟是越来越想他。

曾参商慢慢接过来。呆了一瞬。眨眨，“唔……”竟是叫她去他那里……手指僵。差就握不住那卷宗，这才发觉自己怔神无礼，慌忙抬看向孟倜，“在下这就去。”

“可不是，许公地脸都气白了……”

见不到他，便只能从旁人中知关于他在朝中的那些细碎传闻，沈相沈相，九卿之列，在上。叫她更觉自己位低人微。

一路过左掖门朝都堂行去，越近形越僵，到最后几停步不前……想见他，却又怕见到他，当真是万般矛盾，满都是不自在。

她咬着笔杆，凝神费力了半天，也只听了个模糊大概，知他们是在讲沈无尘，可却不知到底是何事。

脑中忆起那一夜他轻声唤她的名，他慢慢说，我等你，好不好？

自他拜相以来，便再无来找过她。

既是如此，那他当初何必要来招惹她……招惹了她。又且挥衣袖便没了影踪，徒留半袭落拓青衫，叫她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曾参商稍愣一下，又上挤个笑容，“我……奉刘大人之命，来给沈相送这个。”说着，扬了扬手中卷宗。

思如麻之间人已至都堂门前，门外小吏见了她，上下打量一番，略带迟疑：“……曾大人？”

脚下飞快，步凌，中一派兵荒，甲盾刀枪横冲直撞，人好似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心掀翻在地，拼命地稳了又稳，才没让自己跑起来。

小吏瞅她一，小声：“沈相今日下朝归内之后，说是除持诏之人外，旁的一律不见……”

曾参商脚下一顿，掌心又开始冒汗，当日她赶他走，她不叫他等……自己下又是在什么？！

想他以前尚在工时，平日里偶尔或可一见。现如今他早朝退后便是直回都堂治事，纵是二人同大内，她与他之间也似山远，遥不可及。

慌之间捧了那卷宗就往外面走，待了门才想起忘记讨要左掖门的通牌，回又去寻孟倜，讪讪地接了通牌，才又去。

旁有人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

“……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此事若是姚越还在，中书哪里会和枢府闹得这么僵……”

孟倜看她一，将手中检理好了的三册卷宗递与她，吩咐：“这是沈相昨日说要调看的，你去内都堂呈与他，便说是刘大人亲自查勘过地，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