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作画风格上来看，它们应该自不同人之手。有些画着几动拼接起来的不不类的生，下面有手捧篝火拜的人类，还有些画着苍穹和星座，或是一只着火星的眸、一只长满突刺的手臂……更多张画上则是通俗化的十字架，刑架上捆缚着长相千奇百怪的人。

他问：“大脑研究过她的梦吗？”

他拉开门正要带路，终端忽然响起来，是来自主城黑塔的呼叫。

“她会主动和研究员们讲述，喜怒哀乐的梦都有，都是寻常梦境。我依稀记得研究员们都很喜她，因为在那批被监控者中，她很罕见地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异常，格完整，会恐惧脆弱，也有活泼天真。”

他们说话的功夫，秦知律一直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像在发呆。安隅朝那边看了几次才意识到他其实是在专注地盯着窗上凝结的霜，甚至还用终端去测了测。

“西耶那似乎常梦。”秦知律走在霜雪中回忆着，“据说在大脑的那些年里，她的脑电波在睡梦中很活跃，她说长久待在试验室里会有被空吞没的错觉，好在她总能在梦中获得治愈。”

“你接，不用跟我们去了。”秦知律摆摆手，“估计和这次任务有关，黑塔大概有调控指令。”

安隅蹲在台上，把那些画着奇怪图腾的手稿一张张拿起来看。

“没怎么，只是觉这幅画稍微有条理一。”安隅又将那张羊纸夹了回去，抬看向上面被羊毡遮住的阁楼，“占卜室有什么？”

安隅拢着风衣，披在他上的风衣依旧片雪不沾，而秦知律和蒋枭上又已经落满了。

蒋枭闻言一愣，接着瞳心颤栗——不知何时，屏幕上的神力数字已经下跌到危险的橙“72”。

炉上方则砌着一撇楼梯，这个空间被生地隔一个小阁楼，用羊毡遮着，据说是占卜的，99区人的卜算内容基本都和打猎收成有关。

终端，开他的神力，“我们怀疑，你的梦里并不是长官在索要你的追随，而是超畸在索要。”

“一堆劣质蜡烛和晶球，七八糟的占卜牌，全是凶神。”蒋枭一气，“这里乌合之众的意味太了，我直觉不会有超畸的线索。”

蒋枭一边查看活动室的设施一边解释：“黑塔大概在通知他接工作，他们在驻军中找了另一个人对接我们。我昨天见过了，那人确实更有条理，手也不错，但就是有悲观。”他说着顿了顿，苦笑：“也怪不得他，驻军失踪了七八成人，所有人都很悲观。”

*

安隅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蒋枭见状便蹲下在羊纸上嗅了嗅，“是羊血染的，还有腥味，估计画了没多久，怎么了？”

秦知律语气很淡，“你在梦里没有归顺它已经很让我意外了，看来在平等区的历练确实是有效果的。”

长官可能也被这个诡异的地方搞疯了，安隅心想。

安隅闻言脚下停顿，直到积雪淤在鞋面上才抖抖脚继续往前走。

“果然是民间活动团。”蒋枭冷冷地瞟着那些画，“他们把很多神话的神明都在一起了，似乎还自创了不少。”

错觉般地，他觉得长官在说这些话时有些低落，虽然那个声音一如往日平无波澜。

活动室面积很小，炉旁边立着一壮的石灰，上雕着一个发胡都很密的男人。炉前砌着一方两级台阶的台，一地旧书和手稿散在上面，台前的空地上凌地摆着十几张椅，两边窗前挤了几只陈旧的五斗柜，敞开的屉里堆着杂，甚至还包括啃了一半的。

卡奥斯把他们领到一个三层的狭窄小楼前，哈着气说：“99区崇尚劳动与收获，宗教文化很弱，唯一的社团也没有明确教义，就安置在一楼废弃的活动室里。大家平时凑在一起读读不知源的神话解闷，上次活动还是一个多月前，每次活动都有驻军监督记录。最近打猎艰难，成员们都没什么心思了。西耶那家在二楼，她的监伙伴住三楼，待会一起看了。”

安隅门前，看到卡奥斯低用脚尖蹭着雪，低声闷闷地对终端另一应着是。

秦知律回：“去西耶那家里吧。”

安隅不声地继续翻，从里面一张质密实的羊纸——这一幅更有图腾的意味，大片血在羊纸上涸，血不太连续，角落里有一块和其它分割裂了，边缘也得糊不清。砂砾般的彩在血上勾勒一个大的人影，人影有一本书，书的周围用放的线条勾勒发光的效果，书上是一只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