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铭过去是少年老成, 这六年在任上磨砺, 则是由内至外的成熟稳重了，又因为长相肖父，每每现在父亲旧时的同僚面前, 难免让人恍惚一下。

沈聿也生了好奇心，问他：“换成是你，会怎么？”

引得家人们的一致夸赞。

荣贺将小团抱过来给怀安看：“你看我这只崽，跟我长得多像。”

怀安逗着他：“你可是你爹发誓当一辈社畜求来的。”

“沈怀安！”许听澜的吼声惊飞屋檐下的家雀。

第201章

怀安又仔细看了看：“嗯，像。”

此时秋老虎已经过去，冬日的脚步还未来临，正是凉的季节，穿里外几层的大红吉服刚刚好。

为了让好兄弟一生一次的婚姻不留遗憾，他向皇帝请旨，从东厂借了几个擅长丹青的暗探，埋伏……呸，是布置在怀安迎亲的沿途和谢家的门外现场作画，记录珍贵瞬间。

“你真要骑着月亮去迎亲？”许听澜问。

怀安实在很佩服大哥，在闽海大展拳脚，立下赫赫大功，回到京城却甘心放弃要职，埋起学问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荣贺翻了个白。

面对母亲铁青的脸，怀安赔着笑，试图说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于是把洮儿往前一推：“娘，您看她这两个包很对称，像不像小龙女？”

“这些人画的又快又真，包你满意。”荣贺。

譬如被天官看重, 有吏任职的机会，姚阁老既然要栽培他，至少也是文选司郎中起步, “小天官”的雅称可不是随便叫的, 从京城到地方，四品以下官员的任免都要经过他手, 换旁人早就欣喜若狂, 额手相庆了。

“鼻，嘴。”荣贺提醒。

。”

怀安嘴角一：“谢谢啊。”

……

姚阁老十分认可怀铭的能力，开海二字说起来容易，虽说有朝廷的支持, 但皇权不下州县，一旦牵扯到地方势力的利益，就是举步维艰。因此怀铭这几年在泉州开海，实在是筚路蓝缕、险象环生。为了表彰他的政绩, 也是看重他的才能，姚阁老将他提到吏，趁自己尚可, 想亲手带他两年。

沈聿：……

荣贺得知他这个想法，思索片刻，前一亮：“有办法！”

沈聿闻言，歉疚之余又有些欣，他们的长确实成熟了，官场虚虚实实，懂得在激中懂得稳住阵脚缓上一步了。

沈聿特意将怀铭叫来, 问他的意思。

怀安左瞧右看，好像都是像太妃多一。

最终怀铭被任命为詹事府左坊左庶、国监司业，充经筵日讲官。

怀安唯独遗憾这个时代没有录影照相的设备，不能留下他红衣白意气风发的珍贵影像。他更不敢想像韫妹妹一缀金纹绣的诰命服该有多，竟连婚纱照都留不下，可惜可惜！

怀安朝他拍拍手，小皇孙倒不认生，说抱就给抱。

人就不该有好奇心。

怀安十分确定的了，月亮通银白，大健硕，不扭秧歌的时候真的很英俊。

怀安无所事事，带着两个侄女侄去打枣，青红的大冬枣噼里啪啦掉下来，两个孩兴奋的提着小筐满地拣，结果一人拣了一筐枣，打了一包。

九月秋，天气变凉。院里的枣树、石榴树硕果累累，像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红灯笼。

二人正说着话，来了一个呼呼的小团，小团刚满周岁，穿着厚实的衣裳，显得圆的，雪白可，被母抱着，太监人跟着，张着小手要找爹。

怀铭在家中闲了月余, 恰好协助父母妻办怀安的婚事。

他都不敢想像换成怀安会如何选择，只盼着自己最好能活到他致仕，时刻看了这只猴儿别让他窜上天。

荣贺的好意不好推却，可接受了又不免发麻，谁家好人在接亲路上埋伏东厂探啊。

他撒就往院里跑，一边跑一边回想起小时候老爹带他打枣，也打了一个大包，当时怎么没人替他主持公呢？

怀安不假思索：“当然选那个权力最大的官啦！四品以下官员任免权，多啊……像当年弹劾我的那个小谁，直接把他发到边境去吃沙！”

怀铭却沉片刻, 开：“曲则全，枉则直, 洼则盈。父亲如今居内阁次辅，又赶在朝廷整饬吏治的风浪尖上，儿了吏会有诸多为难之，既给您平添不便，又容易让自己变成众矢之的。”

怀安在爹娘兄嫂妹们的围观下试穿大红圆领的吉服，有六品官员的鹭鸶补，肩斜披一幅锦缎，又叫披红或挂彩，乌纱帽，皂朝靴，两侧各簪一朵金。

沈府上下一派喜气，从前到后，内宅外院，都已经开始贴喜字、挂灯笼了，男仆女婢仆妇一律发放了簇新的衣裳，他们又领了双俸，说话事格外殷勤，各院的堂屋内室拭的窗明几净，院里连一片枯落的树叶都看不见。

“是吧。”荣贺逗着小皇孙咯咯直笑，指着怀安介绍：“这是怀安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