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自称姓柳，为人很情，她是宁江本地人，平日以卖豆腐豆浆作营生。

到后来，皇帝对他态度和缓，如他所言，他对萧翊仍有手足血亲之情，甚至提过复归封号一事。可萧翊并无所求，只说愿隐江湖，为百姓谋些实事，也当忏悔年轻气盛犯下的弥天大错。

可仔细一番回想，那屋不像有男人居住的痕迹，摆件陈设俱是女儿家的件，理来说不应如此。

他心思纷，又念及方柔早与裴昭双宿成对，一时闷疼，猛冲，差些吐一啖淤血来。

她推着辆木车，上摆了些空置的木板，漉漉的，闻着有一阵郁的豆香。

她执意要萧翊屋坐会儿，萧翊拗不过，转念又想或许能打听些方柔的境况，沉默了片刻，这便搬了张椅坐在院里，毫不糊地拿了葫芦瓢替柳大娘洗木板。

那年破釜沉舟，明明是她占了上风，可她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她自以为到了一刀两断，更过了许多年风平浪静的安稳日，从没想过这辈会再与萧翊相见……

他三两下将掉落在地的件重新放好，双手黏.，，他自然地搓起衣衫一角，净手。

他在京都行尸走，后自请了皇命甘愿外游历，从此没了王爷的尊荣，到最后总算恢复自由。他历百姓疾苦，尝尽人间百态，将所见所著成集注，对社稷江山更有切悟。

萧翊本以为此生不会再与方柔相见，可兜兜转转……

甚至，皇帝曾来宗室府与他私下见面，萧翊仍记得他说：朕一直将你当作亲生兄弟，百般维护、疼惜你，可你实在令朕、令母后失望。

萧翊推脱不得，索帮老妇将那木车推回家。

方才总算知晓了乘乘的来历，这会儿便察觉，她的眉与方柔还是相似。

他叹了一气，才提步离去，巷走来个颤颤巍巍的老妇。

“我瞧你不像本地人？”她说话带着很

巷里的路不太平当，车老旧，忽而卡住了，老妇睛不太好，兀自用力往前，木板砰砰掉落在地，急得老妇唉声叹气。

萧翊的影彻底消失，方柔像忽然脱力那般，一个不稳，好不容易撑住了桌才没往下。

他随老妇走到家门外，这才发现原来她是方柔的邻居。

他这些年潜心思过，看透了许多事，也自知当年荒唐。他甘愿在宗室府幽禁受刑，皇帝重罚他，可最后却没有杀他。

方柔心神不宁，暗暗思量了片刻，一时却无绪，最后还是快步了院，匆忙地离开梨园巷。

他心中闷痛，乘乘应当是她与裴昭的女儿，但说来也奇，乘乘乍瞧去并不特别像方柔，由此他手相助时并没有发觉。

萧翊忙走上前，俯拾起那几块木板，沾了一手的：“大娘，我来吧。”

那老妇对他投之激一笑，拉着萧翊不让走，非要他一回家，说是得给些报答。

这是旧疾，祸患偏巧与扰他心神的故人息息相关。

她走得太急，并未察觉到在不远的死角，萧翊缓缓步屋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影神。

一去五年，是人非。

他曾一路向西，到过丘城，自然也怀着最后的念想，悄悄打听过方柔的下落，得知她与家人已迁往颂余定居，人去楼空，他彻底死心。

柳大娘对他心生好，情地端来一碗茶，萧翊谢过，放在一旁没喝，继续手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