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逆光而立，半旧的白僧袍被染成灿烂的橘红，勾勒他修长的廓。

正近黄昏，西边的夕如熔金般洒满大地，将山峦与草木都染上了一层温的橘。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夕在他后铺展开来，将他的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季云烟脚边。

他站在那，像一棵独自生长了千年的树，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季云烟一僵，想起他先前说的那句“什么都不及前这一餐来得重要”。

“那些不过是外。”

“不回。”

“你方才吃饭之时，有些心不在焉。”白术冷不丁冒一句，打断了她的沉思。

他回过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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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察觉后人的驻足，也跟着停下了步。

“下我尚有更要的缘法未了。”

她以为这和尚会借机说一番喋喋不休的教导，劝她放下执念、味生机。

佛教知之甚少，后来她走南闯北，过不少庙宇，见过不少家人，个个戒律森严，哪怕只是端上来的素菜里混一丝荤腥，也绝不肯动筷。

白术脚步不停，语气淡淡。

季云烟一瞬间大脑空白。

他的脸隐在光影界，眉目朦胧，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可前这和尚，若说他未得，他那一的禅定与风骨，分明已臻化境。

“我此生所有的手稿、经书、医书，都留在那座山上了。”

可白术只是重新握住车把，安静地继续启程。

若说他已然得，他却都不眨一下，就破了戒……如此不卑不亢，毫无挂碍。

这沉默反而让季云烟有些坐立难安。

“你真不回去？可他们说你当年为了留在林南村，吃了不少苦。你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有了那样一座容之所，你为什么不回去？只要你回去，我不在了，想必村民还是愿意供奉你的。”

她迟疑片刻，还是问心底疑惑：“我们一直朝西走，是要去哪里？你不回林南村了吗？”

“若他能善加珍视，用心研读，那些东西足够让他受用终生，如此一来，也算全了我们师徒一场的缘分。”

她猛地停下脚步。

她垂下，避开他锐的视线：“……嗯。”

“可你下山前，只同善来说去超度几日，他想必还在等你。”

他像是画里的佛陀走下莲台，连开的语气都染上了几分慈悲的意，却又沉静如渊，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笃定与安宁。

风起他的衣角，却显得他的形愈发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