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死死盯着夏怀，底骤然燃起一丝祈求。

“我要借齐泽襄的手，除掉宋开骋，只要宋开骋遇刺亡，王爷便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见气氛愈发压抑，夏怀只能将第二件事托：“陛下，才方才还听见一个消息，是从南夏传回来的密报……”

火星明灭间，他低声自语：“齐云薇那个蠢货，这些年总以为宋开圻移情别恋，是后悔当年没娶十三，若有十三辅助，如今南夏的皇位就该是他的。”

齐云薇凑近她耳畔，吐气如冰。

“朕若是此刻派人去救她，只怕她察觉后……”

她颤声问：“你……你要什么？”

尖锐的红玛瑙护甲硌在她肤上，掐得生疼。

“十三妹妹，宋开骋要来了，那个抢了王爷位、夺了咱们荣华富贵的狗皇帝……”

齐云薇轻轻笑了笑，护甲尖如游蛇般缓缓过季云烟的脸庞，最后停在她颈间。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虚伪的怜悯。

陛下甚少如此答非所问、自欺欺人，可这些日以来，他就像溺之人抓着腐烂的浮木，整日沉浸在往昔里，不肯面对长公主已决裂离去的事实。

……

他站起，走向殿角残香。

“不什么，只是想请咱们那位好哥哥‘相协’一二。”

齐云薇没有立刻回答，只淡淡一笑，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护甲上那颗硕大的红宝石。

“十三是绝不可能嫁去南远的。当初朕费尽心机，往李氏耳边了那么多风，才教她们母女对那南远王妃的位求之不得，甚至不惜动用禁药也要成事。朕不过是给了她们一个狸猫换太的机会，好让十三名正言顺从南远联姻中脱。十三的去留，从很多年、很多年前起……就已经注定只能在朕边，既是命定之事，她迟早还会回来的。”

“妹妹，你欠我、欠我李家这么多，如今也该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齐云薇俯下，死死盯着季云烟，她原本愁苦鸷的眸里，此刻绽放癫狂的光芒。

“你……你这个疯！”季云烟彻底慌了神，“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息着，声音里透着一捺不住的兴奋。

说到此，齐泽襄冷冷讥笑了一声。

哪怕先前得知她在断龙岭陷毒瘴、生死一线时，陛下也是一副万念俱灰、想随她一死了之的颓然模样。

“我方才已暗中去信邵，将你在我手上的消息，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咱们那位好哥哥。”

“南夏去了圣旨，宋开骋……不日将造访隆州。”

他忽然移开视线，像在极力逃避这个救与不救的残酷命题。

“哦，还有那个对你死忠的小太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的诱饵，我绝不会伤他分毫。”

他慢慢抬手，遮住久未合、布满血丝的双目，声音低哑。

夏怀低下，避开那灼人的目光。

“夏怀，你说……她是不是就要愿意回来了？”

“你说，齐泽襄若是知你命垂危，他会不会为了救他的心，不惜代价派兵南下？”

话音未落，她忽然欺上前，一把狠狠抬起季云烟的下颌。

“他说要亲自巡幸隆州，其名曰看望手足兄弟。呵，如此天赐良机，妹妹，你觉得呢？”

季云烟一僵，一寒意从脊骨窜上来。

“说吧。”齐泽襄无谓地挥了挥手，转朝着殿后的金丝鸟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