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气，行压下心不安，收回望向暗巷的视线，加步跟上车。

她语气里的决绝与悲怆，像记重锤敲在詹钦年心。

四月的隆州，已有了几分初夏的燥。

齐云薇瞧见立在秋千旁的季云烟，先是一愣，随即像见到什么失散多年的至亲宝贝一般，脸上瞬间绽灿烂切的笑容。

柜里储满了足以撑上一个月的酱与熏，灶台上温着粥，院里的五只大缸都被他挑得满当当的。

计划，她绝不能暴，更不能叫齐云薇察觉到她的存在。

季云烟坐在院中吱呀作响的秋千上，神地盯着树影在地上随着日缓慢游移。

整整两日，詹钦年音信全无。

临走前，他甚至不放心地又在那本就结实的门栓上加固了一铁锁，反复叮嘱她：“不谁敲门，哪怕是听着像我也别开，除非对上暗号。”

前的齐云薇早已褪去少女时期的憨，浑透着王妃的凌人盛气与雍容华贵，可她眉间的神态，季云烟再熟悉不过。

“况且，这天底下，若连我都不救他，他就真的……再也没有人会救他了！”

可这偏僻小院，怎么会引来王府仪仗？齐云薇又是如何准找到这里的？

恐惧如般将她淹没，她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竟忘了躲避。

就这样，她生生等了两日。

季云烟手上动作一滞，又继续将那衣襟搓得更旧些。

这院落隐在市井，周遭尽是寻常人家的生活碎响——隔妇人为了两文钱的油盐在灶间骂骂咧咧，远巷不知谁家的稚童扯着嗓嚎哭，空气里飘着郁的葱爆锅香。

“宋开骋比我们想的要聪明百倍，四哥哥当日抬棺征，天下皆知，邵那位早将他视作弃，宋开骋难看不明白？与其费心要挟一个不得兄长去死的君王，不如试图从四哥哥中撬些军情，四哥哥聪明，断然能悟透这层目的，只要他不开，他在南远人里就还有活着的价值。”

一众带刀侍卫的簇拥下，一张明艳夺目的脸现在季云烟视线里。

目送车消失在街角，季云烟压低帽檐，低朝他们临时租住的小院走去。

她猛地攥衣料，浑绷。

就在她实在坐不住，打算冒险门去王府附近打听动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的脚步。

“娘娘，这门上锁了。”

大门被人从外面生生踹开，木屑飞溅，惊起树上的雀鸟。

她亲昵地走上前，对着季云烟张开双臂，语气里满是重逢的喜：

以宋开骋之，断会以此为饵，要挟邵那位，可断龙岭之战已过去近小半年，咱们逃来前，朝野上下不曾听闻半分他被俘的风声，或许……衡王只是落在外，寻不到归路，可咱们若贸然接近隆裕王，万一被识破，便再无回旋余地了。”

算起来，两人已有七年未见。

“十三妹妹！你既到了隆州城，怎么也不给递个信？”

这次分别前，他像个碎心的老父亲，天还没亮就起了床。

不安像条吐着信的毒蛇，一啃噬着她的理智。

可迈院门，旁没有了詹钦年，季云烟却觉得周遭静得可怕。

“砰！”

一低沉陌生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接着便是靴踏在碎石地上的刺耳声响。

季云烟猛地僵住，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