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烟依言，艰难地抬起僵的脖颈，对上那双不见底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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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烟心神大，内的致情毒早已如野火燎原，得她耳鸣眩，几乎摧毁她最后一丝理智。

“朕竟从来不知……你与四哥之间的兄妹情谊，已厚至此，值得你以命相托。”

齐泽襄自嘲勾，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不见底的忌惮与鸷。

季云烟瞬间僵住，血倒，惨白脸转为死灰。

他猛地伸手，铁钳般狠狠掐住了她冰凉的下颌，五指陷，迫她仰起那张布满泪痕与雪、楚楚可怜却愈发激起他暴戾的脸。

四哥哥果然是为了保全她……

“以命相保？”

“十三，你拿什么担保？”

他静立了许久，久到季云烟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

他俯近，底烧灼着骇人妒火与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疯狂痛楚，每个字皆从齿间生生碾磨而，淬着毒，裹着冰。

“纵使过去这么多年，朕这位好四哥……在四军之中，竟仍有如此威望。衡王亲征的消息一经传，军之中，竟有不少老将连夜上书，争抢着要随他同赴南境……呵，这可真叫朕，意外得很呐。”

“此事，便不必你心了，四哥的军事之能，朕可一清二楚。”

虽早知他的保守，可再次听到这般毫无取之心的决断，她心那仅剩一缕的希冀，还是骤然沉了下去，冰冷一片。

“说，你们……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齐泽襄盯着她，间溢一声讥诮的冷笑。

“那更不该派衡王去！南远虎狼之师，凶悍狡诈，衡王于行军布阵、临敌应变皆是累赘！若、若他在战场上稍有差池，不幸被俘……那不仅会丢了大郦的国威军心，更会沦为哥哥的奇耻大辱！”

季云烟心底骇然震！

“哥哥，求求您……只要让我去，我……我愿立下军令状，不但夺回鹤南失地，就连南远的莘州，我也一定为哥哥打下来！求求您……换我前去……”

他声音压得更低，薄带着压迫的气息，过她冰凉的耳尖。

他的语调变得异常轻缓，似毒蛇吐信，透一令人骨悚然的寒。

这句话像记重锤，砸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只能抓住前这唯一可能说动他的理由，语无次地继续哀求。

“……是他自己，主动向朕请的缨。”

她浑一颤，不敢应声，只觉心快得要撞破膛。

齐泽襄居临下地俯瞰着她，目光幽邃，冷彻如这漫天寒霜。

齐泽襄边那弧度骤然消失。

“朕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与齐缙，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担保？”

然而她已顾不上失望，更顾不上去想什么宏图大业，满心只剩下对齐缙安危的恐惧。

“可朕无意攻，只求防守。”齐泽襄冷冷打断她。

风雪呼啸，卷起她散沾雪的发丝。

威严肃穆的帝王面容，此刻在漫天风雪中，竟透一令人胆寒的扭曲。

她下意识不择言颤声：“臣妹愿以命相保！若衡王有半分异心，臣妹……臣妹甘受千刀万剐，死无葬之地！”

她卑微地伸冻得青紫的手，死死拽住他龙袍一角，哭声凄厉。

“你告诉朕，”他字字如冰锥，“你是不是也同这京中万千百姓一样，在心里觉得……是朕容不下四哥，要借南远之手，他去死？”

“十三，你抬起，看着朕。”

她猛地俯，额重重磕冰冷的雪泥之中，嗓音恐惧变调：“哥哥明鉴！那……那不过是将士们念天家恩德，见衡王为哥哥的至亲兄长，尚且为国不惜残躯，故而激愤效死！此乃对哥哥、对大郦的赤胆忠心！哥哥，此事我敢以命担保，衡王他……他对哥哥绝无二心，更无半分不该有的念！”

“兄妹？”

关乎国本，不容有失！衡王目不能视，又……又多年不掌兵事，臣妹斗胆，恳请陛下准臣妹随军前往，贴辅佐，以策万全！”

她哆嗦着，声音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臣妹与衡王……只是、只是寻常兄妹之情，绝无……”

他蹲下，俯凑近。

“军中自荐将帅无数，他们皆能堪当此任，衡王……衡王他只是个瞎！他去了战场上，除了拖累大军、白白送死，还能有什么用？！哥哥！求您开恩，收回成命！臣妹愿往！臣妹愿代替衡王亲征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