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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醒醒。”
季云烟被思淇摇醒,困得眼皮都抬不起:“到时辰……该去祭典了?”
“回长公主,不是祭典,是宫里刚传来消息,陛下急召,说是南边有加急军情到了。”
永和殿内的灯火不似新点,倒像是燃了一夜,将殿中诸人凝重的面色映照得清清楚楚。
季云烟匆匆赶至时,军议已开始了一会。
因军情紧急,无人顾上与她寒暄解释,她朝齐泽襄无声敛衽一礼,便在他身畔首座坐下。
侧耳听了片刻,她心头一沉——
宋军前锋已突破苍伊河西线,正猛攻栖霞道南的姜都,攻势凌厉,大有不夺下整个鹤南誓不罢休之势。
邓迟翊将军与季老将军率部苦战数日,人马疲敝,已近力竭。
“援军到了何处?”齐泽襄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回陛下,援军已抵达栖霞道北!可姜都与栖霞道皆地处平原,四通八达,无险可凭,若姜都失守,宋军便可沿道北上,褒州五县……恐将不保!”
季云烟静听着,指甲不自觉掐入掌心。
她比谁都更清楚栖霞道的分量,那是大郦东南真正的门户,一旦洞开,整片鹤滁以南都将暴露在宋军兵锋之下。
更令她心底发寒的是,宋军此番打法,悍然突击、不计代价,几乎是去年齐泽襄亲征北上时的翻版,如今攻守易势,对手不仅学去了他的手段,甚至更加疯狂决绝。
殿中将领们谈及去年鹤滁守城的惨烈,言语间透出对宋军这般不要命攻势的深切忌惮。
季云烟越听,心底凉意越浓。
她余光瞥向齐泽襄。
他每一条指令与部署,都透露着一股与去年截然不同的保守——
不再提分兵奇袭,不再谈迂回包抄,满口皆是“依托地形”、“固守待援”、“层层阻击”。
她缓缓垂眸,眼底失望几乎满溢而出。
去年那个敢押上一切、在绝境中孤注一掷杀出血路的君王,今年忽然收起所有爪牙,只愿蜷缩一隅,不再开疆拓土。
这种停滞被动的防守于她而言,无异于将她此生都困在这个名为“大郦”的囚牢里。
她心底最后一点企图挣脱的微弱希望,伴随着殿中凝滞的议事声,彻底熄灭,沉入冰冷的黑暗。
殿内主将们仍在为如何在平原上遏制南远十万大军而争论不休。
气氛正沉闷胶着,蔺之铮忽指向舆图一角。
“去岁宋军被迫撤兵,有一半缘由,是其西关要塞遭西周魏军突袭,宋开骋为保根本,不得不分兵回援,这围魏救赵之计,我们是否可以故技重施?”
一位老将猛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大作:“是啊!咱们可从碑莘关调支精锐,轻装简从,绕道急行,直插宋军后方粮道或屯兵之所!把他们死死钉在栖霞道前,首尾难顾,届时我军主力再正面压上,必能前后夹击,一举破敌!”
“说得轻巧!”
另一名将军立刻泼来冷水,眉头拧成疙瘩。
“若要包抄,必须孤军深入敌境数百里!那中间全是宋军控制的州县、关隘、哨卡!稍有不慎,行踪泄露,莫说奇袭,只怕咱们的人还没摸到宋军屁股,就先被人家反过来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热烈的讨论戛然而止,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坐在武将班列首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朔国公。
若论这天底下,谁最能率领孤军深入敌后,以少胜多,行那鬼神莫测之兵……大郦上下,无人能出桓立轩其右。当年决定国运的北凉山一役,正是桓立轩亲率死士,如尖刀般插入敌军侧翼,硬生生拖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才为决胜赢得了至关重要的时间。
可桓将军……如今还远在北朔。
齐泽襄环视一圈,目光深沉晦暗:“诸位将军……可有愿自荐,担此重任者?”
方才还争论不休的将领们,此刻纷纷低下了头。
宋军悍勇凶残,在战场上不留活口,即便侥幸被俘,痛快死亡都是种奢望,南蛮那些闻之色变的酷刑,足以让一个硬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蔺之铮亦在心底长叹——
前日才来密报,北朔又有三个江湖门派暗中串联,意图不轨,桓立轩此刻犹如定海神针,一旦轻离,北朔必生大乱,届时腹背受敌,局面将更加不可收拾。
齐泽襄等了许久,可最终,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