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谁叫你炖肉那么香！”

季云烟几人从地宫撤出、将最后一块石头推回原位时，火把的光亮已近在咫尺。

她稳住翻腾的心神，抬眼一望，脸色骤变。

“不好，来的是邵阳禁军！”

此时皇陵出现禁军，显然是冲着他们一行来的。

季聪神色也跟着僵了几分：“长公主，莫非……咱们行踪暴露了？”

谢轻舟反应极快，他目光一扫，指向不远处的围墙。

“你们走！禁军若查到这里，谁也脱不了身！现在就走！”

火光的逼近，似乎慢了下来。

风声里隐约传来詹钦年与守军队长交谈的声音，似在打听今日檀罗王前来皇陵祭奠之事。

谢轻舟顾不得多想，猛地一推，将季云烟往外推去。

“走！”

季聪揽住季云烟，带她向围墙奔去。

跑出几步，季云烟忽然回头。

火光照亮谢轻舟的侧脸，他的双眼似被风吹红。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面，或许已是离别。

“谢轻舟……”

他望着她，唇角微动，轻轻描出一个字。

“走。”

只几息功夫，禁军已如潮水般缓缓逼到身后，谢轻舟收回望向黑暗的余光，敛下眸，神色恢复镇定。

再抬眼，詹钦年正面无表情地走来。

“詹大统领，”谢轻舟冷冷开口，“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殿下。”

詹钦年微微拱手，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陛下听闻您前来祭奠舒妃娘娘，皇陵偏僻，恐沿途招待不周，特遣末将护送殿下回京。”

谢轻舟嗤笑了一声。

“招待不周不打紧，我当年能活着走出邵阳，已是托您之福，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假惺惺。我奉长公主之命前来与娘娘叙话，不劳护送，退下吧。”

詹钦年依旧不动，只淡淡应道：“您是定北皇子，若您在邵阳出了意外，只怕贵国陛下迁怒，还请殿下见谅，准许末将沿途护送。”

空气瞬间绷紧。

檀罗王的护卫反手握住佩刀，禁军同时上前一步。

火光在两方刀刃间闪烁，光影交错。

季云烟几人伏在墙边，远远望着，屏息不敢作声。

谢轻舟忽然开口，不知说了什么，转身朝皇陵门口走去。

他身后的随从、禁军皆随之而动。

季聪压低声疑问：“殿下怎么走了？”

季云烟注视着那道被火光吞没的背影，神色一凝。

“谢轻舟是在引开詹钦年，我们得连夜回端康，以防禁军追来。”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光，声音低沉而决绝。

“走。”

……

“当真看清了，檀罗王的随从中，都是定北人？”

“回陛下，确是定北人。”

小夫跪伏在永和殿的阴影之中，额头贴上冷砖，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师父与奴才抵达皇陵后，直赴檀罗王殿下所在。殿下独自绕着宝城诵经，眼圈发红，似为娘娘落泪。他身侧仅有二十名随从亲卫。回程途中，师父安排的人暗中探察过一遍，并无伪装易容者。”

齐泽襄倚在龙榻上，神色未动。

殿中唯一的声响，是座钟摆锤的轻晃声，一下又一下，敲进他的心口。

小夫的说辞，与詹钦年的一字不差。

可他心底的那股不安，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仿佛在深层的静默之下，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朝着失控的方向肆意生长。

良久，他垂眸，声线极轻。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