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炀微眯着，盯着案上的密旨，仿佛在推一局暗棋。

就在齐颂召集了端康城最优秀的匠人、满心期待着他们复刻织机时，匠人们却纷纷犯了难。

“放了？！”

“便依陛下所言，传笔吏，草拟密旨，即刻去信端康王。”

当时，他见杨港织厂如火如荼，不甘那倪明羽一家赚得盆满钵满，而他只能从他们指得些漏银。

于是他私下撺掇宗政修与项英光，要建属于齐氏自己的织厂。

齐宓宸惊得一抖，几乎从椅上跌落，讪讪应：“舅舅请讲。”

“不就是几个架，一个烧火的，有什么造不来的！”

宗政关上门，屏退左右，低声开：“我也是今日才得的消息，那兴长公主把他放了。”

想起前年织厂之事，他的火气便冒了上来。

他轻声叹息：“鹤滁王战败受辱，好不容易逃生天，朕觉得他实在可怜，不若将他接回禄川，好生安顿。”

齐颂与宗政皆回看他。

沉默间，魏炀忽：“别的都不重要。”

“殿下，不是我们不肯，是真的造不来啊！”

齐宓宸回忆起这几日齐南的战况。

倪家二公向来弱可欺，自他边那个名叫稚氤的婢女失踪后，他更是言听计从，不敢阻拦。

“胡宝昌要我们将鹤滁王送回禄川？”

可拆自家的织机未免心疼，于是他盯上了倪家在杨港的织厂，某日趁夜，几十名土匪涌杨港的倪家织厂，洗劫了半个厂的机。

他转吩咐。

一织机十二万，要是他能仿造来，那省下的，可不是一星半。

“陛下。”他唤。

“那季云烟如此心机沉，怎会因一时意气，就把鹤滁王放了！”

齐西端康王府，齐颂阅罢密旨，神惊疑，将手中信函递给旁魏炀。

胡宝昌心底正哀其弱，可忽而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嗯，”宗政抬指敲了敲案上的密旨，“否则，禄川如何会寄来此信，想必是真的。”

“不好！”他蓦地抬，声线冷厉如刃，“殿下，速派快追兵，一旦鹤滁王踏齐西，立刻将其擒下。”

“鹤滁王不是被定安帝囚着？怎地忽然与我们扯上关系？”

魏炀匆匆扫过辞藻繁冗的密旨，又淡淡放回案上，不置一词。

他忽而神一敛，目光陡冷，眉心皱起，像是嗅到了什么异样的风声。

“陛下言之有理。”

……

齐家织厂是开起来了，齐颂也赚了些银，可他又渐渐盯上了织机。

“重要的是，季云烟若真要放人，为何不送去禄川？偏偏……送到齐西来？”

。

齐颂与魏炀齐声惊诧。

“那织机是不难办，难办的是这火驱的轴机！殿下您瞧，这锯开的机械里，齿锯如此密契合，毫厘不差，竟不知他们用的什么锻造手法？还有这密封的，韧又耐温，像是，可又不是，究竟是什么材质，我们压不认识啊！”

齐颂冷笑一声：“季云烟那女人，最是明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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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宝昌底失望一闪而逝，但语气仍温和：“鹤滁王如今在齐西，陛下以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想起这些，齐颂就气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