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0 罗生门

“扶墨！”

只点着一盏孤灯的昏暗帐内，扶墨被关押在一座木笼中，手脚都被镣铐锁着。

他蜷在笼壁，听见季云烟的呼唤，他缓缓睁开眼。

“烟烟……是你吗？”

季云烟在笼边蹲下，握上他手的一瞬，她的眼眶坠下两行热泪。

她急急点头：“是我，是我！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扶墨龟裂的唇角因她的热切关心漾起温柔笑容。

他抬眼凝向她焦急的眸：“我没有受伤，为着我的事，辛苦你从漠北回来了。”

“我无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季云烟警惕地朝帐门方向看了一眼，将声音压得更低。

“扶墨，告诉我，你为何突然行刺陛下？”

扶墨伸手捋上她额角散乱的碎发，眸间笑意同时敛下去几分。

“烟烟。”

他缓缓问。

“齐泽襄不该死吗？”

季云烟瞬间怔了。

她虽恨齐泽襄，但从未真正想过要他的性命。

“你犹豫了。”

扶墨轻轻地笑了笑。

“还记得当年在广慈寺禅房，我推开门，看见你与齐泽襄隔了几步远，你们虽各自站着，可你唇上却有一道泛红吮痕，这些年，我时常想起这一幕。”

他望向季云烟极力掩饰、但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的慌乱。

“烟烟，我是大夫，最擅望闻细察，当年我问你，齐泽襄为何会给你下药，你说，因为你姓季，他不容季氏不受他控，我便又问，你毒发这么多次，可有一次是只有齐泽襄在你身旁的？你说没有，然而那时，你的目光在躲我。”

“烟烟，那一瞬，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

大雨磅礴的半山马车，自己的亲哥哥用贴身发簪插进她的湿漉穴中，一遍遍为她解毒。

即便她无数次试图抹除这段记忆，可那段画面却日益清晰鲜明。

扶墨唇角的笑又变得温柔，眼中涌起缱绻爱意。

他摩挲着她耳垂的姿态也愈发亲昵：“烟烟，我那时便说过，我可以接受你与任何男人，但唯有齐泽襄不行，齐室帝王素行诡诈，昔日季氏几遭满门之祸，庄主当年让你跪在季氏宗祠中，一一细数季家祖先是如何惨遭齐氏杀害的，烟烟，你也是季家人，季氏的血仇，你不能忘。”

“可你从未与我说过，你要刺杀齐泽襄……”

扶墨替她拂去额间冷汗，面上露出宠溺笑容。

“烟烟，你不该知道太多事。”

“为何？！”

季云烟怔忡了下，随即神色一变，忽地明白了。

“你们是怕我被齐泽襄审问……悉数交代……”

原来这些年，所谓的齐季结盟，只是两头心照不宣瞒着她的骗话……

一时间，季云烟整个人犹如被抽空般，失神颓坐笼边。

她的指尖剧烈颤抖，想开口，却找不到任何语言。

“烟烟……”

“不对！”

季云烟蓦地锐利抬眸，盯向扶墨。

“不对，扶墨，你是被控制了心神，所以才说出这种话来，我不信你是真心要刺杀齐泽襄的！你忘了吗？我们的计划是，只要你取下鹤滁王首级，你就能娶我，我就可以顺利成章地嫁去弥州，脱离邵阳……”

“那种谋划何其天真！”

扶墨的语调亦激昂起来。

“齐泽襄心怀叵测，如今又对你生了觊觎之心，他如何会肯放你离开邵阳？这些年来，唯有你还浸在梦中，分不清真相！烟烟，你告诉我，你不肯我杀他，是不是对他动了心？你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