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 咬了挚友一口

马车上到忘川峰半途，后面只能徒步攀爬。

因整片忘川境都被檀罗王的士兵层层把守着，虞伦没有安排重兵跟随，全驾也就三辆马车。

谢轻舟原以为后驾坐着季云烟的随从，然而车门一开，士兵竟从无人的马车中抬出四个硕大的木箱。

“这里面是什么？”

“一会就知道了。”

季云烟吩咐人抬起木箱，登峰攀爬。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瞧见千秋寺的寺顶。

茫茫冰雪覆盖的高山之巅，一座黑色古寺静静伫立于雪峰尽头。

它默然屹立，似一双闭目的佛眼，冷冷地俯视着人世间的沧桑变迁。

这令季云烟莫名想起塔图刹的神荼女。

不同于女神像直勾勾望向极北之地，千秋寺的朝向是常规的坐北朝南。

季云烟身子孱弱，没爬一会，就被谢轻舟强行背去背上。

她望着他汗涔涔的侧脸，回忆起昨夜之事，心底不免愧疚——

昨夜晚餐后，季云烟就没有再看见谢轻舟的身影。

可殿外烟火热闹愈盛，她不想错过，于是在宫殿中独自摸索，爬上了顶楼露台。

露台种满了洁白的铃兰，正中一架花藤秋千，座位恰好对着城中烟火燃放的方向。

她跃跃坐上秋千，在白色花海中摇晃着，欣赏起漫天烟火的绚烂之景。

恰是一段繁密的金色流星落下帷幕，她隐隐察觉背后有人。

扭头一望，是不知来了多久的谢轻舟。

他褪去了白日张扬的大红色，穿着一件松垮的黑绸寝衣，敞露出诱人的锁骨与胸膛。

他没有束发，纤长黑发如瀑般披散，随意垂落在肩头与胸前，映得肌肤愈发苍白如雪。

谢轻舟神色虽慵懒松弛，但通身的清冷总叫人感觉他孤独世外。

这种感觉，令季云烟想起与他初识之时，那时的谢公子，也是这般寡言疏离。

她笑着拍了拍身旁的空座，邀请道：“一会是不是还有烟花？”

“对，会燃放到午夜。”

谢轻舟却没有入座，他在她身后停步，猛地推起秋千。

猝不及防失重悬空，她不由尖叫。

砰得一声巨响，彩虹般缤纷的烟火在天穹炸开。

眼前骤明，忽地变暗，是谢轻舟的侧脸轮廓。

他坐上秋千，与她一道在风中摇摆，欣赏眼前斑斓夺目的火树银花。

但他不发一语。

如若追溯到半个月前，在哲别塔家逼仄的楼梯间里，她与谢轻舟四目相对，当他提出那句心跳昭然的接吻请求时，在拒绝以前，她几乎所有的犹豫念头都停留在肯定这个选项上。

她对谢轻舟绝对算不上讨厌，甚至好感偏多。

既没有成婚，眼前又是她喜欢的男人，与他在偏远的西北一隅共度些旖旎时光，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只要想起这纯净角落之外的任何烦心事，她又会坠入无穷无尽的焦虑。

战争、朝堂、季家、扶墨、齐泽襄、傀儡丸……

这一切杂糅成一团解不开的毛线球，只要思绪触碰到任意一端，她整个人都被迫卷入这团无序之中。

将自己的烦恼撇离谢轻舟，杜绝他步时卿后尘的任何可能，这是她能为他做出的最佳决定。

更何况，即便放任自己与他纠缠下去，她在感情上也给不了他任何承诺。

谢轻舟苦尽甘来，他该走向更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被她拖累，在黑暗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烟火的炫彩光芒照亮谢轻舟如雕如琢的侧脸，他将与她的距离克制在礼貌的半臂，没有丝毫逾越。

他用余光静静凝望她眼中同样璀璨的闪烁光芒，心底暗暗下了决定。

正要开口，却被季云烟抢了先——

“我听说你宫里有个叫妩尔娜的侍女，是你父皇安排到你身边、要成为你侍妾的女人？”

未料她突然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