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5 “季云烟，我硬了。”

从西边迎面而来的夜风中，除了汽油味道，还夹杂着初夏干燥的沙尘气味。

此时恰是漠北气候最宜人的季节，虽入了夜，也只有些微的凉意。

车队从武城西出后，季云烟就把脑袋探出车窗，扬臂晃荡，兜了一路的风。

谢轻舟默默凝望她眉梢跃动的星光，莫名发觉自己的唇角早已弯成了与她眉眼同样的弧度。

“冷吗？”

他试了试她脸颊的温度，有些冷手。

“披件我的衣服，好不好？”

季云烟乖乖缩回手：“不吹风了，不然要毒发了。”

谢轻舟摸了摸她的脑袋，为她披上披风。

“睡一会吧，你这车脚程快，我估摸着明日就能到大热恼，那里也是你的藩地，你可要停留几日？”

“不停。”她语气坚决。“我想尽早去千秋寺。”

不知为何，今日傍晚启程后她格外雀跃，有预感，她绝对能在千秋寺中发现新的线索。

当年邵阳宫中溺水时，原主出现曾对她说的那句“去西边看看”，始终冥冥之中牵引着她。

好像每次朝西更近一步，她都能探索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上一次是塔图刹的“逃生门”，这一次去千秋寺又会发现什么，她期待万分。

“好。”

谢轻舟望着她的昏暗侧脸，张了张唇，想问她，要不要靠在他肩头休息。

可这句话停在他的唇边，迟迟没能出口。

这份紧张忐忑的心情，令谢轻舟回忆起第一次伴驾随她去上栗湖庄的场景。

在此之前，不管与她如何纠缠，言语暧昧拉扯，或是窥听到她与时卿性事惹来的夜间自渎，实则都只是他的本能冲动。

然而在去上栗湖的路上，也是在马车里，她渐渐熟睡，歪上他的肩头。

她的呼吸安静，睡颜酣然，没有一丝防备，她把自己交给了他这个见面不过三回的陌生男人。

他那时莫名剧烈的轰然心跳，犹在耳畔。

后来他被困定北牢狱，在人生最晦暗的时刻，靠着与她的点滴回忆，才能熬到光明降临之日。

可从前无所畏惧、抬起就能把她脑袋摁上自己肩头的手，如今却是瞻前顾后，终是没有勇气再伸出。

这几日，每一回他都是趁着她迷迷糊糊来不及反抗，才能一次次借机拎她入怀。

但眼下二人都清醒至极，谢轻舟偏开头，唇角笑意微苦。

未料下一瞬，肩头压来一颗沉沉的脑袋。

“谢轻舟，你困啦？”

季云烟的头从他肩上不安分地滚到他胸口，仰头望他。

车窗虽只敞开一条狭长细缝，但粲然星光还是钻进她的眼睛，眨巴眨巴，猝不及防闪入他视野。

“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困？昨夜这个点你还没睡啊。”

“我……”

谢轻舟垂望着她的晶亮双眸，失神龃龉。

“是不是在担心囚禁巴孩思阑之事？其实我也有点后悔，这样做实在太冒失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不是在想这件事……”

谢轻舟生生克制住想握上她后颈强吻的冲动，他舔了舔唇，再一次躲开她的眼睛。

“你不必担心，那老皇帝亏欠我，就算我做错了什么，最多说我两句，况且，我是把兵权交到你手上，我信得过你。”

季云烟靠回他肩头，轻轻叹了口气。

“谢轻舟，你那时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啊？刚才在公馆我听你说，巴孩思阑折磨你，你的伤……给我看看好不好？”

“很丑。”

“我想看。”

谢轻舟沉默了会，解袍露出半边肩膀。

季云烟提灯来照。

从肩到腰，一道狭长的扭曲疤痕如蜈蚣般趴在谢轻舟白皙细腻的后背肌肤上。

她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那禽兽……他、他怎么对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