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 那是什么？！

春保敬答道：“回冯总管，畅小娘今日要礼佛，缺人手帮衬打点，便吩咐小的找外院沈嬷嬷要几个下人，便是这三人。”

“畅小娘缺人，怎不向大娘子去要……罢了。”

冯总管猜到缘由，他虽面上不满，也只能暂且压下。

他看向季云烟三人。

“你们几个，抬起头来。”

春保没有第一时间揭穿，季云烟三人不由松了口气。

他们战战兢兢抬头，任由冯总管的尖锐目光在他三人脸上身上扎。

忐忑了不知多久，终得冯总管一声倦烦的“嗯”字应允。

“去吧。”

这下连春保都舒了口气。

正要抬腿，却听冯总管雷霆般的嗓音又劈了过来——

“等等。”

四人皆停步噤声待命。

“春保，”冯总管问，“你见着我儿子了么？”

听见此问，稞儿和春保皆不约而同地紧张吞咽了下。

稞儿脑海快速盘算着。

冯总管方才来时步履匆匆，想必他已发现儿子失踪，满院在寻。

若春保说在桃水弄见过他儿子，那冯总管必然现在就会去桃水弄察看。

此刻尚在天黑，粪车要等清晨天亮才会拉走。

夜里昏黑，若有什么蛛丝马迹他遗漏在现场的，只怕小冯爷的尸体要被发现。

那么，他们这些今日凌晨去过桃水弄的帮工，定然会第一时间被搜罗起来受审盘问。

思及此，稞儿压下慌乱目光，小心翼翼地斜眼去瞥春保。

他却不知，春保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春保从前听说，小冯爷去黄花弄嫖赌，夙夜不归。

后来被冯总管发现，被打得屁股开了花，半个月没能下床。

今夜小冯爷人不见了，想必又是去哪玩乐。

若他说在桃水弄见过小冯爷，冯总管定会联想到一街之隔的黄花巷。

到时小冯爷必然自证不清。

小冯爷虽为人跋扈了些，但却是第一个肯帮他开口求丧葬费的。

他不能害了小冯爷。

于是，春保垂下眼皮，摇摇头，低声向冯总管回道：“小的这几日都在小娘院里伺候，不曾见过小冯爷。”

“知道了，去吧。”

冯总管心不在焉地摆摆手，放四人离开。

“今日佛会一堆事忙，这臭小子还乱跑，也不知去了哪里，待我寻着他在哪躲懒，必定打断他的腿不可！”

四人的步伐莫名越来越快，将背后冯总管的怒骂越甩越远。

一夜紧张刺激，季云烟换完衣服，已有些精神恍惚。

保险起见，她又偷偷吃了两颗解药，以防不测。

这时春保回来了，他给三人带回了几个馒头。

见三人警惕不肯接，他懒得管他们，自己拿了两个，走去亭子另一头吃了起来。

季云烟深吸口气，敛了敛精神。

她拿了个馒头，不顾稞儿和紫蓉的眼神阻止，咬了一口。

她边吃着，边坐去春保身边。

“你要银子做什么？”

春保下意识捂住怀中的银子：“自然是拿去花。”

季云烟却有些不信。

春保方才看见银子那反应，好似见了救命解药，显然是重要极了。

“你有工钱，而且你还伺候着畅小娘，想必寻常也不缺银子。”

春保沉默了一会。

“我娘死了，没钱葬。”

季云烟一下便反应过来：“你那畅小娘是个抠的？”

春保求过畅小娘，可小娘却说，丧葬费不归院里发。

他便又求她，想提前支工钱，小娘说，你今年的工钱都支走了，哪还有多的给你。

可今年的工钱，他都给娘治病了。

不管他怎么磕头，畅小娘却再也不肯听了。

于是，他只好去求冯总管。

冯总管说，今年府里节省开支，亲属丧葬费属于次项，最快要明年才能发。

明年……

他的娘哪能等到明年……

后来他听说，小冯爷手下的曹荣便拿到了亲爹的丧葬费。

然后，他就去求小冯爷通融求情。

他本想着，若小冯爷那头也不中用了，他只能向莲萍开口去借。

可莲萍也是不富裕的，况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