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 你喜欢的，我便买下来

季云烟与魏焰在书房中颠鸾倒凤至天近亮。

院外，隐隐传来早起家仆的脚步动静。

而更远的墙外，早市的热闹盈沸如同刚开锅的馒头蒸笼，白雾与喧声齐漫。

的确有雾。

今早的邵阳，罕见起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弥天大雾。

不知这雾是从何传来的。

像是昨夜未曾坠雨的乌云化就，又像是从郦山深处的雨林中蒸腾而出。

无论是哪一种，季云烟都觉着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倦眸瞧着笼罩琉窗外的白浓雾幔，躺在魏焰怀中，头枕在他柔软臂间。

“从前……”

她埋着头听他心跳。

“我曾有个小愿望。”

“可实现了？说来听听。”

魏焰指尖绕着她的发丝。

听她轻语喃喃，他亦心底绵软。

“不想一个人醒在屏兰宫的床上，想与你一同醒来，就这样懒懒赖着，哪怕半日也好。”

魏焰心口猛地一滞。

他唇角的弧度扬了又抑。

终是压下一切头脑空白的错乱，他低低开口。

“……从前不曾听你说过。”

“因为……”

她轻轻搂住他的腰。

“你要走的。”

魏焰手指难以自控地僵停发颤。

她的发丝从他指缝间缓慢地流泻而下。

“虽然知道这次你也要走，但我不会再说那些伤你心的话，因为你始终为我着想，我不能总那么绝情，承熙，如果在邵阳的这段日子能令你开心回味，我想，这大抵也是件好事……”

她还是小小声的。

即便如此，她的每个字都如同挖埋里程碑的重锄，掘进他心底。

在魏焰几近绝望、认为无论如何都撬不开这女人心房之际，他竟突然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知彼时时卿是如何做到的，但此时，他自认为他已经碰到了那条界线的边缘。

因为对他愧疚、想弥补，所以说出这样的话也好。

因为不忍他际遇，对他同情，所以说出这样的话也好。

魏焰顾不了了，他一味只知，她的心里不是完全没有他的位置。

这足以令他心底狂喜。

他渐渐从不可置信的僵愣中缓和回神。

他一点点收紧抱着她身子的手臂。

“我们去吃早茶。”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颤抖吻她。

“昨天你想吃的那家秋芳斋，我尝着小笼包味道不错，想必刚出锅时的更美味些，是不是？”

寻常座无虚席的秋芳斋，今早，整层露台座位竟空无一人。

掌柜亲自领着季魏二人上了露台，在临街位上坐下。

“姑娘，这是魏公子提前吩咐的点心，您瞧瞧，看要添什么？”

季云烟曾乔装成普通百姓，来过这秋芳斋一两回。

她印象深刻，这百年老字号的掌柜向来眼高于顶，从不给客人好脸色瞧。

没有一点服务态度可言，硬生生靠着这手点心功夫，在食肆林立的城西站稳了脚跟。

而此刻，掌柜躬弯着身子，将菜单双手递与季云烟，面上极尽取悦之色。

季云烟朝对座姿态雍容、正投茶煮壶的魏焰瞥去一眼。

她又低眸看向菜单，一扫，竟全是她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