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 小十三受委屈了？

“是，我躲在屋子里任人凌辱，你呢？”

季云烟仰起头颅，直视桓立轩的眼睛。

“桓将军方才不也为了维持与王侯亲贵间的体面没有拆穿？你与我又有何异？”

像这样近到能够交换呼吸的距离，桓立轩已经许久没有同她有过了。

从前，她会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狡黠一笑，脸颊泛红地躲开他的俯吻。

但现在，她的眼中只有无边的麻木冷漠。

桓立轩直起身，缓缓勾了个冷笑。

“长公主教训得是，是末将唐突了。”

不该同她发火的。

她原就伤心，除夕夜听尽了冷嘲热讽，他竟还朝她大呼小叫。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桓立轩已经发完狠、甩完袖、转完身，走到了门口。

如潮的悔恨立刻没过他的头颅。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桓立轩死死咬着牙，拳头绷成硬铁。

他停步回身，抬眸看向还站在案边的女人。

她清瘦得厉害，薄薄一片身子，顶着满头的珠翠，摇摇欲坠。

他的嗓音弱下来。

夹杂着不熟练的愧疚。

“我母亲要我来问，你留在宫中守岁么？若回崇贤街……你要是愿意，她想请你一道吃年夜饭。”

“我回府。”

她的语调不像在生气，这勉强给了他一点安慰。

但她下句又说：

“我带着念卿不方便，还是不去了，你替我谢过桓姨吧。”

念卿。

听见这两个字，桓立轩头脑又轰鸣起来。

但他终究还是冷静下来，低声说了句“知道了”，便转身走了。

紫蓉很快回来寻她，说陛下来了。

季云烟赶忙打起精神。

准备为自己的长久离席致歉叩礼。

齐泽襄身上挟着风雪的寒意，但又因为快步而来，呼吸和手掌都还烫着。

他没让她跪下去一点。

他握住她袍袖下的冷手，再没松开。

他温柔地笑。

“朕便是晓得你躲懒不肯回来，无妨！朕也不愿待了！任凭那些老头子自顾换盏去！”

“哥哥，臣妹有些累，可以先回府么？”

外人的讽言，桓立轩的逼问，并非对她真无影响。

只是往常听见这些，她会在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埋头发呆，也能缓解过去。

但此刻，听见齐泽襄的温柔宽慰，她竟有些失控。

她好想回家去。

“好，孙通就在永和殿外，朕背你去。”

“那般远……不必不必，臣妹自己走便好了。”

齐泽襄已蹲下身去，拍着肩要她上来。

“扶墨交代的话你竟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还不如朕记得多些，不能受累，你忘了？”

莫名想到前几日的毒发，她脸上腾得红了。

她低声呢喃：“臣妹带了药的……”

“那药吃了伤身！快上来。”

紫蓉笑眯眯地看着长公主伏上陛下肩头。

她刻意停步，跟在陛下随侍之列，留二人密话。

这么一会功夫，白雪已将正阳殿前广场盖得浓密安静。

虽入了夜，天空还是蓝白色的。

宫人们提着灯，静若游丝地跟在陛下身后数十步远。

皑皑雪地上，静谧脚步勾勒出一道蜿蜒墨线。

琼花般的绒雪落在金丝黑伞上，没有一点声响。

季云烟撑着伞，耳畔只有珠翠碰撞的清脆窸窣和齐泽襄的呼吸声。

“偏殿的甜梅团子可尝过了？十三可喜欢？”

他笑着问她。

“朕听说这是南糖记新出的点心，坊间姑娘们很喜欢，朕便想着买来给你尝尝。”

季云烟愣了一下。

怪道方才偏殿一个侍奉宫人都无，竟因齐泽襄算准了她要去、特意清场的缘故。

她垂下脑袋，软软谢过。

“喜欢的，谢谢哥哥，只是劳烦了哥哥，下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