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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地的温度在深秋初冬时会异常不稳。
连日天寒、骤然气温回暖,这是沙尘暴成因之一。
那天,季云烟在焚烧月牙镯的炭盆燃尽后,向盆中浇满水,一直放在厅堂屋角。
昨日,这盆灰彻底干涸。
加之气温骤变带来的风力加剧,季云烟意识到,今冬的第一场沙尘暴可能要来袭了。
夜里,木黎城主带领几个士兵在城楼上擂动战鼓、敲击兵戈、佯踏马蹄。
声响被藏在城垛间的锥桶成倍放大,夹杂在呼啸的沙尘黑暴中,轻易让人误以为是千军万马来袭。
刚睡下的定北士兵皆惊醒动乱,于不见五指的震响中下意识拿起大刀防卫。
有人试图起灯,但风太大,灯火一点就熄。
只听得莫名传来的喊杀声四处蔓延。
有人惊呼,说龙殇军打开城门反扑回击,也有人尖叫,猜西周的魏军从南边越境突袭。
大刀挥砍不断。
领军挥臂大喊“肃静”。
但号令声在一片混乱的吵闹和震天的狂沙军鼓之中实在微不可闻。
“住手!!!”
“杀人了!!!”
刀尖似乎捅进了谁的身体。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兵甲和肉体撕裂的可怖声音近在咫尺。
混乱了不知多久,士兵们终于从喊声里分辨出,隔壁营帐的领军似乎死在了自家刀下。
短暂静默了一瞬——
未料更凶狠的围困厮杀开始了。
四周捅刺之声愈发剧烈。
「我每天住漏风的营帐,吃你剩的骨头和馊馕……把你杀了,你的位子就都是我的了。」
下令噤声的领军倒在血泊中。
「人头抢我的,军功抢我的,抢啊?怎么不抢了?你肠子里的这块肉也是我的,去地下抢吧!!」
肠子刚流出,就被乱步踩踏出“叽叽咕咕”的声响。
「砍树,砍树……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里毛都不生哪有树?!砍你妈!!老子要把你头砍下来!!!」
头颅滚落坠地,被人一脚踢开。
「要不是老子冒死冲锋打下永酆,哪有那些狗娘养的吃香喝辣?老子连城门都没摸一下,就被赶到鸟不拉屎的这破地方拼命,拼你妈的命,都给老子去死吧!!!」
……
“炸营了。”
季云烟走出屋子。
风沙太大,谢轻舟三两步跟上,给她披上斗笠面纱。
季聪兴奋至极,顾不得沙尘迷眼,拿起望远镜遥视西方,但什么都看不见。
“北鞑连日苦战,却还下令在一日之内硬拆西营残骸,搭出营寨。犒赏不足、劳务未歇,士兵必然怨声载道。何况大胜之后立刻被调离王城,永酆的军功大抵也与这批士兵无关了,就算拿下西营和武城,也比不过永酆的先登之功,谁能不怨?”
他摇头叹息。
“木黎城主拟声制造敌军来袭的假象,扰乱北鞑意志,这营一炸,只怕城下定北人要死一大半了。”
天时地利人和,公主这一招实在算得太狠太绝。
季聪自诩战场老将,此刻却也深深佩服公主之谋,说四两拨千斤都不为过。
那夜,众人正议抗鞑之策,虽献计颇多,但终究只是建立在猜测之上的纸上谈兵。
季聪屡屡自荐,说想潜去西城楼察看军情,再图后计。
岂料公主道:“让木黎告诉我们。”
众人正疑惑是否要去拜访城主家,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