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 黑色河流

“我不白拿你们的钱，你们要找的矿，我带你们去。”

“不到四里路，二十两银子，你们绝对不虚此行。”

一串轱辘话从翁柱婆婆嘴里冒出，她叉着腰，下巴仰得高高的。

见季云烟几个还呆愣着，翁柱婆婆一掌拍在桌上。

“走啊！”

季云烟瞥了眼头上刚包扎好的护卫们，心想让他们再缓一会也好。

她起身：“那咱们就长长见识，带路吧。”

婆婆一脸“就知道你们几个是来找矿”的嗤笑，转身迈开步子就走。

几人急急跟上公主。

“这婆婆怎回了趟家变化如此之大？”

扶墨拽了拽季云烟，要她当心裂缝，边低声抱怨。

时卿二话没说，直接背起她。

他亦压低音量猜道：“定是瞧见儿子瞒了她什么，受了泼天的刺激了。”

“没有！”

婆婆猛地停步转身，她怒瞪几个大男人，气势凌人地逞语。

“我不过是觉得这丫头说得对，拿了钱，我自己养活自己，砌坟的青砖石二十文一块，我可不想浪费钱！”

话茬再落在这仙人掌婆婆身上，恐又点炸了她。

季云烟趴在时卿肩窝，环顾愈发荒凉的四周，歪开话题：“岳叔，进龙殇以来，我总有个不解之处。”

“公……”岳叔顿了下，“姑娘请问。”

“王城永酆，北魑河，南魅江，大热恼城……这些地名我听来总觉阴恻，可有何缘故么？”

岳叔边走边笑起来。

“因为‘龙殇’二字，便是因万年前‘五鬼青龙’葬身于此而得名。传说那青龙乃阳乐佛身下坐骑，被佛指派，下凡来驻守北连山入口，青龙死后去了酆城，它腹中的魑魅龙卵破裂，溢出漆黑河流，这便是魑河魅江的由来。酆城乃冥界都府，而北连山相传是酆城入口，‘永酆’，便是‘祈祷酆城永庇龙殇’之意。”

可如今定北的铁蹄已经踏破了永酆的城门。

“青龙将军定会显灵，把北鞑狗贼统统驱逐出境！”

翁柱婆婆听了岳叔的话，朝北方拜了拜，又伸手一指。

“呐，你们要找的。”

极不起眼的一处黑硬疙瘩，突起在乱石丛生的黄土地上。

若非婆婆特指，众人几乎要把它当作小土丘绕开了。

季聪愣住：“就这？这是铁矿？”

“亏你们几个还是特意来寻矿的，怎地一点内行也不懂，寻常铁矿都是深埋土下，掘丈余未必寻得，若能找到像这个一般的露头矿，你可知这底下埋了多少？”

翁柱婆婆冷哼一声。

“这还是今年初地震了一场，震出来的呢，整个北阴村也就我知道此处。”

季云烟蹲下身。

细看深黑之上的风化赭色，还不太多，果然是新露出不久的矿丛。

她却有些疑惑：“我们听卞罗说你儿子就是卖矿的，你既发现了这个，何不告诉你儿子，他卖了矿，得了银子，你何苦还去住那风餐露宿的寻死坟？”

因着方才二十两银子的善意，翁柱婆婆对她比对旁人语气和善些。

但她话里还是没好气：

“我早叫他别做这丢命的生意！他爹就是死在这上头！你们外邦人，没一个好东西！半年前来了一伙人，把我儿子绑了，过了好几天，我儿子才带着半条命回来！问他话，什么也不同我说！我管不了他了！他花钱大手大脚，把钱花完了，还说想去大热恼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