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 抗议

孔回依旧面色平静地点头。

“这是今天的价格，展会结束后，将来就不是这个价了。”

孔回见江老板眼神下撇，知道他开始算起了账。

于是孔回领着江老板去了侧堂入座，叫段永章去上茶。

又贴心地从柜子上取了把早早备好的算盘，递给江老板。

江老板想也没想地接过算盘，指尖快速拨动起来。

一套设备，八台织机，每台日出纱线百斤……

一年光凭这套设备，也至少能产棉布四百二十万尺。

如此，不但积压的订单能尽快交货，甚至因为棉花进量大，从东齐进货的棉花成本每斤百文一定还能有议价空间！

按此计算，不但人工一年可以省近六万两，利润还能增加到近十万两。

这样看，一套设备十五万两也不算贵，若向族中凑些银子……

不对！

江老板因从来不曾计算过如此巨额数字而冲昏了头脑，竟忘了最要紧之事——

“这只是纺纱机！织布呢？我一年要织近三十万斤的棉布，那岂不是要……”

他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了算盘。

孔回不劳烦他继续费心计算，伸手一请。

“江老板请随我来。”

还是方才的中庭，纺纱机模型的隔壁桌上，孔回将江老板引向另一套设备。

“这是并联织布机，构造和纺纱机类似，也是八台一间，煤炭耗能也与纺纱机近似。”

这下，江老板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追究细节：“那这套织布机多少钱？”

“也是十五万。”

太刁钻！

几乎是环环相扣。

连江老板这个往日自诩精明的几十年老商人也不由要叹上一句幕后之人的老谋深算。

三十万两白银的设备投入，掐住买家三年的利润，不至于破产，但又让人见血。

赶在这个棉布订单激烈增长的环境里推出这样一套设备，几乎等同将渴死之人吊在水源上折磨。

他微微仰头，虚虚环视一圈。

“我听说……你们长青院的院长，是兴阳公主？”

“正是。”

“于官家而言，三十万两自不足道，但江某只是个布衣百姓，这三十万两于江某可谓天价，只怕站在这小院子里，是定不下来的。”

孔回依旧十分平静地回复：“公主曾交代了，今日来此的老板都是独具慧眼、能识真金之人，不会因为商谈之处简陋就忽略了纺织机价值，若江老板不赏识这些机械，哪怕在正阳殿接待您，也是成不了生意的。”

“哈哈哈哈……有意思，你们公主果然有意思。”

江老板放下手中沁出汗的算盘。

“方才那位年轻人与我介绍说，你们临时在后院搭了个棚子演示火驱效果，可否带我去瞧瞧？”

“自然，您请。”

“以公主之见，这江老板可能成交？”

时卿站在季云烟身后，见着底下二人往后院方向而去。

季云烟拍了拍椅子，要他不必站着。

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