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你自求多福吧

场面陷入僵局。

静默中，有个脆生生的嗓音从角落响起。

“卞小姐，嬷嬷曾教导，秀女同级，见面不必下跪。”

卞敏瑜视线转向声音来处，看清说话的是谁，她冷哼一声。

“就凭你这个谋逆罪臣家的，也有资格来教我？若论起身份等级，你阖该也被关进大理寺，哪有资格与我们站在一处参选！”

李芝？

季云烟看向眼前神色怯怯的女孩，闻名已久，竟未料在此时第一次见面。

全场的浮翠流丹、镂金铺翠，唯独这个李芝，穿了一身素布的衣裳，即便如此，也难掩其姿容。

在场秀女听卞敏瑜话茬谈及谋逆，再不敢多置喙一个字，纷纷静下来。

季云烟冷色看回卞敏瑜。

“她既入宫了，便有她该参选的道理，卞小姐，你的嬷嬷难道未曾教导你，后宫之中不得妄议朝政？”

“好啊。”

卞敏瑜怒极反笑，颐指气使地往前压了几步。

“你们两个贱人，我这便去禀告司空公公，让他来治你们的罪！”

“去。”

季云烟做了个“请”势，又暗中拉了李芝一把，把她护到自己身后。

“尽管去。”

卞敏瑜被季云烟这个无所谓的态度逼得火冒三丈，什么道理情理混不顾了。

止了要去告状的步子，三两步反冲，迅雷之势的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啪。

季云烟拦巴掌的手截了空，转头，却见那枚凶狠的巴掌印，深深地印上李芝的脸。

这巴掌实在太狠，泛了白即刻转出血红。

她愣怔了一瞬，立刻将李芝抱进怀中，仰头怒喊远处垂手侍立的小太监：“你们内务府的都是木头吗？还不快给本宫滚过来！叫司空化和秀女嬷嬷来回话！”

卞敏瑜抱着手，不屑嗤笑。

“还本宫，胡言乱语摆的什么谱……”

乌压压的太监队伍由远及近，穿过噤声看戏的秀女，走到季云烟跟前。

“奴才来迟，请公主恕罪。”

夏怀朝左右使了眼色，两位嬷嬷即刻架住卞敏瑜，强行要她向季云烟跪下。

“你们干什么！”

卞敏瑜挣扎之中，余光看见了夏怀身着的紫色太监服，霎时僵住。

“夏……夏公公？”

夏怀连多余一眼都没给地上之人。

“此女顶撞兴阳公主，你二人身为秀女领头教习嬷嬷，先罚此女，你二人再去内廷监领罚。”

众秀女往日见这二位嬷嬷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现下，却见嬷嬷们极为恭谨地向方才卞敏瑜口中的“穷酸家的”伏地叩礼，连声奴婢知错。

得季云烟宽容，她们一人抓住卞敏瑜的双手，另一人漠述其罪：“你对公主无礼……”

卞敏瑜不服打断：

“是她先弄坏我的步摇的！我朝自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以都是我的错了？更何况她不过是个姓季……”

“住嘴！”

夏怀冷声呵斥。

“对公主言语无状，先掌嘴十，内务府常侍太监呢？过来回话！”

十巴掌被卞敏瑜扭着躲了大半，方才一直站在秀女外围默声的小太监跪了过来。

“奴才在。”

“卞小姐既不服气，你把方才场上发生的事再说一遍。”

常侍太监战战兢兢地复述了。

夏怀点点头，看向众人。

“本监奉陛下口谕。”

在场之人俱跪下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