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意外毒发

季云烟敢说，在此之前，没有一个男人的吻有今天这个叫她如此终生难忘。

漫长，深邃。

二人仿佛游荡在浩瀚太空、洪荒宇宙，你我之外，皆是冰冷的索命真空。

又犹如行在一条绳索摇晃的细缆桥上，颠颠簸簸，不见尽头，左右四下，皆是深渊。

只有和桓立轩唇舌间的纠缠叫她还半梦半醒地意识到，她还活着。

分明是个共气的好心，他夹了不知多少久积的私货。

脚下手上都在快速探路，偏那舌尖的挑弄还不落下，从最初的青涩试探，直到后来的搅弄研磨。

上道快得要命。

再长的气也当有个尽头，再后来，二人的力气都弱减了。

也不需要她挣扎了，他自行就安分下来。

季云烟刻意收敛心跳，好少用些氧气。

直至桓立轩撑在石壁的手也开始力竭，甚至隐隐有些被水流冲退的不稳，终于，远处传来一些微弱的嘈杂。

细听，像是汹涌的水砸之声，又好似混着些蝉虫鸟鸣的闷响。

她拍了拍意识昏沉的桓立轩，完全接过他的重量，加倍用力去撑住石壁，挣扎向前。

此时季云烟明白过来，为何他们只是用围栏象征性地围住、并不十分戒严河流了。

若非有桓立轩这样顶尖的肺活量，哪怕是个体格正常的男子，恐怕也很难逆着湍流闭气一刻多钟。

她二人是给军营里那些兵送过饭的，那点捞桶不见米的粥，吃饱都十分艰难，别提如此耗费力气的逃跑。

无异于送命。

撑着几近昏厥的桓立轩，她的五指抠在石壁上，每过一处，指甲都被翻开一点。

血晕开一路。

她死死咬着牙，一边掐着他不能睡死，一边拼尽全身的力气去蹬踩石壁。

天不绝人。

终是在她嗓子眼堵满血腥气，浑噩力竭之时，身上突然砸下一股清澈冰冷的激流。

水势立刻由逆转顺。

她迅速将自己的四肢往水里按压，让头在水中自动飘起。

嗓子眼的血腥味随着她的大口喘气扩满了口腔大脑。

但现在还不是自己缓和的时刻，手里的桓立轩已经彻底不省人事。

她托着他，挣扎出最后一点力气，往岸上游去。

尽量让他的肺部积水流出，又人工呼吸并按压好久，终于把口唇青紫的桓立轩救回心跳。

她大松一口气。

瘫倒在地。

视线迷离，继而昏沉。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白。

她愣神看了会顶上澈蓝的天空和刺眼的阳光。

偏头，透过杂草几丛，看向他们逃出生天的瀑布口。

死里逃生。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看见这四个字的笔画。

猛地想起昏厥的桓立轩，她骤然起身。

几步开外，他还睡躺着。

她跪过去看他的脉搏呼吸。

脉搏比方才平稳，呼吸也不紊了，她阖了下眼，一口气长松一半，手腕就被拉了一下。

她重心一跌，即即倒在这个才从鬼门关逛一圈回来的男人身上。

正要挣扎，一双满是日光盈笑的黑眸锁死了她未及反应的无措双眼。

逆着光，她满脸的苍白显得愈发孱弱，发丝和衣服俱是黏湿凌乱。

狼狈得要命。

但落在他眼中，实在是没有看过比这样更好看的了。

“是你救了我。”

他又伸手来捞她的后颈。

昨夜被他强制按住的唇舌撕咬还吃痛，她几乎是逃一样的缩了下。

“我……”

她躲开他黯淡下去的视线。

但他却没任凭她的身体躲，强行拽了她下来，按在怀中，正要开口，却听他“嘘”了声。

俯耳贴地，细听了会。

季云烟见他神色肃穆，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人正在靠近此处。

但二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蓄力了好几个时辰的致情毒终于在此时达到了她再无力压制的巅峰。

初初逃出生天时，她就觉得那毒要来了，但尚浅。

加之又深睡了一觉，她以为这次的毒症可能偃旗息鼓。

但方才被他碰了下、想来吻她的时候，那自体内焚起的难受终于又一次翻搅上来。

现下——

“听马蹄暗号，可能是我父亲的人来了。”

他自然地接过她紧贴过来的脑袋，抚摸了几下，喃喃自疑。

“我昨天才送的信，他们怎会来得如此之快？竟还能找到这里？”

话音未落，面色绯红的迷离少女勾上了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