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泯灭（1600珠加更）

次日，清明祭典，天蒙蒙亮，礼务司的指引太监就来屏兰宫敲门。

三刻钟后，半阖着眼的季云烟随行踏出宫门。

步子停在永翠宫门口。

趁众人注意力都朝永翠宫里头去了，季云烟把头搭在慧心肩上想再眯一眯。

迷迷糊糊，却听“给太后送药”、“太医院”这样的词。

懵怔了几下，季云烟如鬼附身一样睁大双眼。

一股箭穿般的清明扎开她大脑。

却见三个宫女，正端一个太医院的药盒，杵在宫门口。

王公公拦着，掀盖在审。

季云烟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过去。

但刻意隔了七八步远。

“王公公，太后身子不爽利么？”

她面露担忧问。

“可不是么。”

王公公也愁。

“想来是近几日春寒、着了凉，太后娘娘总咳嗽，哎……咱们娘娘的身子可向来顶好的，怎地突然这样呢。”

季云烟手心发冷。

“太医来瞧了，怎么说？”

“回公主，您又不是不知道，太医院那几个，向来是顶没用的，就会开药开药开药……”

王公公叹气。

狭眼瞥去一旁，眼神凶狠起来，朝还傻站着的三个送药宫女挥了一下手。

“快进去呀……站这里作甚！”

宫女穿过，又是一张笑脸。

“公主，不知太后娘娘何时能动身，不若，您进宫里头来等吧？”

季云烟微踉了一小步，连连摆手。

“无妨无妨，我就在这就好，天凉，我身上有寒气，染到太后娘娘就不好了。”

王公公眼底净是满意的笑。

“公主您敬爱太后娘娘的孝心，实在是苍天可鉴，只可怜咱们娘娘……”

又叹了一气。

“那就辛苦公主再等等了。”

“主子是不舒服么？”

见王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后，慧心握住季云烟冰冷的手。

“没有。”

她勉强笑了笑。

一条十恶不赦的人命，当她是杀人犯本该就要处决那样去想就好了。

怕什么？

怕什么……

“公主……”

慧心担忧。

“您一直在抖。”

“我……我可能是早上没吃东西，无妨……”

她深吸一口气。

“无妨的。”

“要不，您偷偷吃一点。”

慧心悄悄地把干粮包裹从怀里露出个角来。

“奴婢特意早上去御膳房拿的热烧饼。”